通訊器屏幕的右下角開始閃爍紅色數字——02:59、02:58、02:57。倒計時已經開始。錢軒的掌心全是汗,手鏈的震動幾乎讓他的手腕麻木。三個畫麵在眼前交替——林薇薇脖子上手術刀的寒光,陳小雨身後注射器的針尖,蘇雨晴周圍***的藍色電弧。他閉上眼睛,試圖感受手鏈的指引,但三種顏色的閃爍混亂無序。時間一秒秒流逝,02:30、02:29。車窗外,城市的燈火冷漠地閃爍,沒有人知道三處黑暗角落裡正在發生的危機。錢軒睜開眼睛,手指懸在通訊器的選擇按鈕上方。三個選項,三條人命,一次選擇。他必須選,現在。
他按下了第三個畫麵。
蘇雨晴。
通訊器裡傳來那個沙啞的聲音:“明智的選擇。現在,你有三十分鐘趕到高架橋。記住,隻能你一個人來。”
屏幕上的另外兩個畫麵瞬間黑屏。
錢軒猛踩油門,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。他一邊開車一邊嘗試聯係小李,但通訊器裡隻有電流的嘶嘶聲。他換用手機,撥號音剛響就變成了忙音。再試林薇薇和陳小雨的號碼,全部提示“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”。
通訊被切斷了。
徹底切斷。
錢軒的額頭滲出冷汗。這不是簡單的信號乾擾,而是有組織的技術封鎖。他想起小李說過的話——組織擁有遠超普通黑客的能力,他們能操控電子設備,甚至遠程控製人體。
車子在夜色中疾馳。
高架橋的輪廓出現在前方,像一條黑色的巨蟒橫跨在城市上空。錢軒放慢車速,觀察周圍環境。橋下的監控攝像頭全部熄滅,路燈也有一半不亮,整片區域籠罩在詭異的陰影中。
他停下車,打開車門。
夜風帶著河水的腥味撲麵而來,混合著遠處化工廠排放的硫磺氣息。高架橋的橋墩下,幾輛車的車燈照亮了部分區域——蘇雨晴的警車被三輛黑色SUV呈三角形圍堵在中間,車門大開,裡麵空無一人。
錢軒的手鏈開始劇烈震動。
不是警告,而是某種指引。
他順著震動的方向看去——橋墩陰影裡,一個身影正緩緩走出。不是蘇雨晴,而是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,手腕上戴著熟悉的黑色手環。
“錢軒先生。”男人的聲音和通訊器裡一模一樣,“你很守時。”
“蘇雨晴在哪裡?”錢軒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男人笑了,笑聲在空曠的橋下回蕩。“彆急,她很好。至少現在很好。”他抬起手,指了指橋墩上方,“她在上麵。不過在那之前,我們需要談談條件。”
錢軒的視線掃過周圍。除了這個男人,至少還有五個身影隱藏在陰影裡。他能聽到他們輕微的呼吸聲,能聞到空氣中淡淡的金屬味——那是***充電時特有的臭氧氣息。
“什麼條件?”錢軒問。
“很簡單。”男人向前走了兩步,月光照亮了他的臉——那是一張普通到毫無特征的麵孔,隻有眼睛異常明亮,瞳孔深處閃爍著詭異的紅光。“把手鏈交給我,我就放了她。還有另外兩位女士,也會平安無事。”
錢軒握緊了拳頭。“我怎麼知道她們還活著?”
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平板電腦,點亮屏幕。畫麵上是三個分屏——林薇薇被綁在椅子上,眼睛被蒙著,但胸口還在起伏;陳小雨躺在類似醫療床的地方,旁邊的心電圖顯示著規律的波形;蘇雨晴則被固定在橋墩的鋼架上,嘴巴被膠帶封住,但眼睛睜著,正憤怒地瞪著鏡頭。
“實時畫麵。”男人說,“她們都還活著。但能活多久,取決於你的選擇。”
錢軒的大腦飛速運轉。
交出
手鏈?不可能。這手鏈不僅是詛咒的源頭,也是破解詛咒的關鍵。更重要的是,他隱約感覺到,手鏈裡藏著關於真命天女的秘密——那個能真正破解詛咒的人。
但不交,三個人都會死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手鏈的震動突然改變了頻率——不再是混亂的閃爍,而是有規律的脈衝。紅、藍、綠,三種顏色按照特定的順序交替,每次閃爍都伴隨著手腕深處傳來的溫熱感。
錢軒突然明白了。
這不是隨機的閃爍,而是某種密碼。
紅——智慧。
藍——勇氣。
綠——愛心。
三種顏色,三種特質,三位女性。
但真命天女不是其中之一,而是三者合一。
這個念頭像閃電一樣擊中錢軒。他想起雲端閣餐廳的測試——林薇薇的智慧被恐懼抑製,陳小雨的愛心被痛苦淹沒,蘇雨晴的勇氣被責任束縛。她們每個人都擁有真命天女的一部分特質,但都不完整。
而手鏈的指引,是要他同時救出三個人。
“我需要時間考慮。”錢軒說,同時悄悄將手伸進口袋,摸到了手機。他記得小李教過的一個緊急功能——即使沒有信號,也能通過藍牙發送定位和求救信息,隻要附近有設備能接收。
“你隻有五分鐘。”男人看了看手表,“五分鐘後,如果我沒有拿到手鏈,橋上的鋼索會斷裂。蘇警官會從三十米高的地方摔下來。我計算過,那種高度,生存概率低於百分之五。”
錢軒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。
他打開了那個隱藏的應用程序,按下了緊急求救按鈕。手機屏幕閃爍了三下,顯示“信息已發送至最近設備”。他不知道附近有沒有人能收到,但這是唯一的希望。
“我要先確認她們的位置。”錢軒說,“你隻給我看了畫麵,但那些可能是錄像。我要聽到她們的聲音。”
男人皺了皺眉,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。“可以。”
他對著衣領說了句什麼。幾秒鐘後,平板電腦裡傳來聲音。
首先是林薇薇,她的聲音雖然顫抖,但依然保持著冷靜:“錢軒,不要管我。他們想要的是手鏈,那東西很重要,不能——”
聲音被切斷。
接著是陳小雨的啜泣:“錢大哥……我好害怕……他們在給我注射什麼東西……我的頭好暈……”
然後是蘇雨晴,即使被膠帶封著嘴,她依然發出憤怒的悶哼,能聽到她掙紮時金屬摩擦的聲音。
三個聲音,三個地點。
錢軒的大腦像超級計算機一樣運轉。他分析著聲音裡的背景音——林薇薇那邊有空調的嗡鳴,應該是室內;陳小雨那邊有儀器的滴答聲,像是醫療環境;蘇雨晴這邊則有風聲和遠處車輛的呼嘯,確實在高處。
三個不同的地方。
這意味著組織同時控製了三個地點,而且每個地點都有足夠的人手看守。這需要龐大的資源和精密的協調。
“時間到了。”男人說,“做出選擇吧。”
錢軒深吸一口氣。
“我可以把手鏈給你。”他說,“但你必須先放一個人。我要看到她們平安離開,才會交出東西。”
男人笑了。“你以為你有談判的籌碼嗎?”
“我有。”錢軒抬起手腕,手鏈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,“你們想要這個,不是嗎?但你們也知道,如果我死了,或者手鏈被強行取下,會發生什麼。周婉清的日記裡寫過——手鏈與持有者的生命綁定,強行剝離會導致能量爆發,方圓百米內的一切都會被摧毀。”
這是錢軒編的。
他根本不知道手鏈有沒有這個功能。但根據之前的情況——手鏈在他情緒激動時會釋放能量,在危機時刻會發出警告——他推測這東西確實與他的生命狀態有關。
男人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變化。
那是一種細微的動搖,瞳孔收縮,嘴角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。
錢軒知道自己猜對了。
“放一個人。”他重複道,“否則我現在就毀掉它。你們應該知道,我有這個能力。”
沉默。
橋下的風聲變得清晰,能聽到遠處河流流淌的水聲。陰影裡的那些身影開始移動,形成包圍圈。錢軒能感覺到至少有六個人正在靠近,他們的腳步聲很輕,但踩在碎石上的細微聲響暴露了位置。
“可以。”男人終於說,“你要哪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