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衝向敵人,而是後退,同時將錢軒向後一拉。幾乎在同一瞬間,三道暗紅能量束從三個方向射來,擊中了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。水泥地麵被腐蝕出三個深坑,冒出刺鼻的白煙。
“戰鬥的時候不要分心。”鏡說,手腕上的手鏈重新亮起透明光芒,“小李,蘇雨晴,保護三位女性撤離。錢軒,你跟我一起拖住他們。”
“我?”錢軒看著自己還在滲血的手腕,“我能做什麼?”
“你的血液與手鏈有過共鳴,雖然現在手鏈在我這裡,但你體內還殘留著連接。”鏡快速說道,“用你的情感——任何強烈的情感,憤怒,悲傷,甚至愛——作為武器。他們的力量來自情感抽取,但過於強烈的情感會過載他們的係統。”
錢軒還沒完全理解,但敵人已經衝過來了。
***
戰鬥在瞬間爆發。
三個黑衣人的動作快得超出常理——不是速度快,而是……不連貫。他們像老式電影裡跳幀的畫麵,前一秒還在十米外,下一秒已經到了麵前。暗紅能量在他們手中凝聚成各種武器:刀,劍,鞭,甚至槍。
鏡迎上了為首的男人。
透明光芒與暗紅能量碰撞,沒有聲音,但空氣在震動。錢軒能看到能量交鋒的軌跡——像兩種顏色的墨水在水中擴散,互相侵蝕,互相吞噬。鏡的動作簡潔高效,每一次揮手都帶起一片透明光幕,將暗紅能量擋在外麵。
但另外兩個黑衣人衝向了錢軒。
錢軒本能地向後躲,但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——是法陣殘留的能量紋路,像藤蔓一樣纏住了他的腳踝。他摔倒在地,暗紅能量刀已經劈到頭頂。
然後,他做了唯一能做的事。
他想起林雪兒。
不是想起她的死,不是想起她的犧牲,而是……想起她活著的時候。想起她笑的樣子,想起她生氣的樣子,想起她靠在他肩上看電影的樣子。那些記憶像潮水般湧來,帶著溫度,帶著色彩,帶著……情感。
純粹的愛。
沒有愧疚,沒有遺憾,沒有“如果”——隻是愛,像陽光一樣簡單,像呼吸一樣自然。
他的身體開始發光。
不是七彩,不是透明,而是……白色。純粹的白色,像剛下的雪,像雲端的陽光,像嬰兒第一次睜眼看到的世界。白光從他胸口擴散開來,像防護罩一樣擋住了暗紅能量刀。
刀停在半空,無法再前進一寸。
黑衣人愣住了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嘶啞地說,“這種情感……太純粹了……無法抽取……”
錢軒站起來。
白光還在擴散,所到之處,法陣的殘留紋路開始消融,像冰雪遇到火焰。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——不是麻木,而是……接納。接納過去,接納現在,接納所有發生和未發生的事。
“你們想要情感?”他輕聲說,聲音在廠房裡回蕩,“那就拿去。”
他張開雙臂。
白光突然變得刺眼,像超新星爆發。兩個黑衣人發出慘叫——不是肉體上的痛苦,而是存在層麵的崩潰。他們身體周圍的暗紅光暈開始崩解,像被水衝散的沙雕。他們的身體變得透明,能看到內部的結構——不是器官,不是骨骼,而是……無數張痛苦的臉,無數個哭泣的靈魂,無數段被抽取的情感記憶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其中一個黑衣人跪倒在地,“太多了……太強烈了……係統過載……”
他們的身體開始消散。
從邊緣開始,像燃燒的紙,像融化的蠟。暗紅能量從他們體內溢出,不是被抽取,而是……釋放。那些被囚禁的情感記憶化作光點,飄向空中,然後緩緩消散,像得到解脫的靈魂。
最後,兩個黑衣人徹底消失了,連灰燼都沒留下。
隻剩下為首的男人還在與鏡戰鬥。
但他已經處於下風。透明光芒像網一樣將他困住,每一次掙紮都讓網收得更緊。他的暗紅能量在快速消耗,眼中的火焰越來越微弱。
“結束了,‘執念’。”鏡說,聲音裡沒有勝利的喜悅,隻有疲憊。
男人笑了。
“結束?”他搖頭,“永遠不會結束。隻要人類還有情感,隻要還有執念,還有詛咒,我們就會回來。裂縫隻是暫時關閉,門還在,鑰匙還在,等待下一個五十年的輪回。”
他看向錢軒。
“小子,你以為你贏了?你以為你保護了她們?不……你隻是推遲了不可避免的事。真命天女的力量已經覺醒,三個部分化身已經出現,儀式……已經開始。就算沒有我們,也會有彆人來完成它。因為這是命運,是詛咒,是……愛必然帶來的代價。”
他的身體也開始消散。
但消散前,他做了最後一件事。
他抬起手,指向三位女性——不是攻擊,而是……抽取。不是灰色能量,而是……七彩的,微弱的,像螢火蟲一樣的光點,從她們胸口飄出。
“不!”鏡衝過去,但已經晚了。
三個光點飄向男人,融入他即將消散的身體。他滿足地歎了口氣。
“真命天女的力量碎片……終於收集齊了。雖然隻有一點點,但足夠……傳遞信息。”
他的身體徹底消散。
但在消散的位置,留下了一個東西。
一個小巧的黑色盒子,表麵刻著複雜的紋路,正中央有一個凹槽——形狀與手鏈上的光點一模一樣。
鏡撿起盒子,臉色變得極其難看。
“傳送信標。”她低聲說,“他把收集到的力量碎片傳送走了。接收者……在世界的某個角落,現在知道真命天女化身的位置了。”
錢軒感到一陣眩暈。
白光開始消退,體力透支的感覺像潮水般湧來。他踉蹌一步,勉強站穩,看向三位女性。
陳小雨徹底昏迷了,呼吸微弱。
林薇薇眼睛半閉,意識模糊。
周雨婷看著他,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說什麼,但最終沒能發出聲音,也閉上了眼睛。
“她們怎麼了?”錢軒問,聲音顫抖。
“能量被部分抽取。”鏡檢查著三人的狀態,金色眼中滿是擔憂,“雖然隻是碎片,但那是她們作為真命天女化身的核心能量。失去這部分能量,她們的身體會進入自我保護狀態——昏迷,直到能量自然恢複,或者……被外力喚醒。”
“要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鏡搖頭,“可能幾天,可能幾個月,可能……永遠醒不過來。”
廠房裡陷入沉默。
遠處傳來警笛聲——蘇雨晴叫的支援終於到了。小李從入口處跑進來,看到昏迷的三位女性,臉色一變。
“錢軒!她們——”
“還活著。”鏡打斷他,“但需要立刻送醫。你叫救護車了嗎?”
“叫了,馬上到。”小李看向錢軒,“你沒事吧?你的手——”
錢軒低頭,看到手腕上的傷口已經停止流血,但留下了一道猙獰的疤痕,像被烙鐵燙過。疤痕的形狀……與手鏈上的紋路一模一樣。
“我沒事。”他說,但聲音裡沒有說服力。
鏡走到他麵前,將手鏈遞還給他。
“拿著。雖然現在它在你手中無法發揮全部力量,但……它屬於你。我姐姐選擇你,不是偶然。”
錢軒接過手鏈。
金屬觸感冰涼,但那個金色光點還在微弱閃爍,像心跳。
“接下來怎麼辦?”他問。
“先送她們去醫院。”鏡說,“然後……我們需要談談。關於真命天女,關於詛咒之源,關於你該做什麼,才能徹底結束這一切。”
她看向廠房外,警笛聲越來越近。
“但記住一件事,錢軒。”她的金色眼睛盯著他,像要看穿他的靈魂,“從現在開始,你不再是一個人戰鬥。守護者聯盟會站在你這邊——但作為交換,你也必須承擔相應的責任。”
“什麼責任?”
鏡沒有直接回答。
她看向昏迷的三位女性,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。
“喚醒她們。”她輕聲說,“找到方法,喚醒真命天女的三個部分化身。隻有她們同時覺醒,我們才能找到真正的真命天女,才能……徹底關閉那扇門。”
救護車的紅燈透過廠房破舊的窗戶照進來,在水泥地麵上投下晃動的光影。錢軒握緊手鏈,感到金屬邊緣硌進掌心。疤痕在發燙,像在提醒他——這一切還沒結束,才剛剛開始。
而昏迷的三位女性,在擔架上被抬出去時,臉色蒼白得像蠟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