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不說。等你以後做大了,我找你幫忙,你不能推。”
“你能讓劉老大進去?”
“十五天治安拘留,沒問題。不過你得想清楚,欠我人情,以後是要還的。說不定還得還大的。”
陳建國沒猶豫:“行。”
“等著。”
老鬼走了。
陳建國在城牆根下等了兩個多小時。晚上十點多,老鬼回來了,身後跟著三個人。
三個人都是三十來歲,臉上有疤。
“這是建國。”老鬼介紹,“這幾位是黑市的兄弟。劉老大的事,他們幫你辦。”
領頭的疤臉男人看看陳建國:“你想讓劉老大進去幾天?”
“十五天。”
“行。不過我們辦事得有個說法。劉老大壞了規矩,我們收拾他,名正言順。”
“什麼規矩?”
“黑市的規矩。他收資源費,就是搶我們飯碗。我們收拾他,是為民除害。”
陳建國明白了。
“什麼時候動手?”
“就現在。”
三個人走了。
陳建國回到家時,王秀英已經躺在炕上了。傷口包著布,看著挺嚇人的。
“建國,你……”陳大山看著他。
“爹,睡吧。明天就好了。”
第二天早上,消息傳開了。
劉老大昨晚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打了一頓。那些人走的時候還報了警。警察來的時候,劉老大還躺在地上。
警察把他帶回派出所,一問,他承認砸了陳建國家的門,推了王秀英。
上午十點,派出所來人通知:劉老大被治安拘留十五天,賠償陳家醫藥費二十塊錢,損壞的東西照價賠償。
二十塊錢送到陳家時,陳大山手都在抖。
“真賠了?”
“賠了。”陳建國把錢收好,“爹,這事還沒完呢。”
“還沒完?”
“劉老大隻是個小嘍囉。張富貴才是大頭。他倒了,李德才才倒,劉家兄弟才不敢再鬨。”
正說著,院門外來了個人。
是王副主任的秘書,騎著自行車。
“建國,王副主任讓我告訴你。張富貴的案子已經移交檢察院了。李德才被開除公職,劉家兄弟的承包合同作廢了。以後這山,誰都能去采蘑菇了。”
陳建國愣住了。
“還有,”秘書從包裡拿出個信封,“這是王副主任給你的。他說,你做得對。”
信封裡是五十塊錢,還有一張紙條。
紙條上寫著:“堅持住,天快亮了。”
陳建國看著那五十塊錢,又看看手裡的二十塊。
一共七十塊。
加上之前攢的,夠八十七塊了。
他走到院牆邊,看著牆上還沒乾的紅油漆字:“證人死全家”。
他拿起刷子,蘸了水,把那幾個字一點點擦掉。
字是擦掉了,可紅印還在。
像道疤。
他放下刷子,聽見身後有腳步聲。
回頭一看,是劉老二。
劉老二站在院門外,沒進來,就是盯著陳建國看。他看了很久,然後轉身走了。
老鬼下午來了。
“劉老大進去了。不過劉老二還在外麵。他放出話了,等你家蘑菇烘房建起來那天,一把火燒了。”
陳建國沒說話。
他看了看手裡攢下的八十七塊錢——夠買磚瓦蓋烘房了。
也夠成為靶子了。
“你的人情,我記著。”他對老鬼說,“以後你要幫忙,隻要我能辦到,一定辦。”
老鬼點點頭:“行,有你這話就行。”
他走了。
陳建國回到屋裡,翻開本子。
六月二十後麵打了個勾。然後寫上:六月二十一,張富貴案移交,李德才開除。資金八十七元,目標建烘房。
他合上本子,看向窗外。
天已經黑了。
遠處傳來狗叫聲。
他知道,劉老二在暗處盯著他。
他也知道,烘房必須蓋。
不蓋,一天十斤的產量就保證不了,對賭協議就完不成,王副主任就不會再保他。
蓋了,就可能被燒。
兩條路,都危險。
但他沒得選。
隻能往前走。
走得快點,再快點。
快到讓那些想害他的人,追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