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暮腦子裡“轟”的一聲,炸了。
【當然?難道是當然要趕我走?!】
【我靠!我剛才那些心理活動他全聽見了?鼻梁滑滑梯,十八歲男模,質疑他那方麵不行……】
【這下是徹徹底底的社死了,完了完了,我的五個億!我的富婆退休生活!我的小鮮肉!全沒了!】
【這狗男人果然是狗男人,一點玩笑都開不起!心眼比針尖還小!】
她內心已是山崩地裂,海嘯席卷,臉上卻硬生生維持著一種被嚇傻後的呆滯。
紅暈未褪的臉頰上,那雙水汽氤氳的眼睛睜得溜圓,看起來有那麼幾分可憐。
祁琛將她臉上從驚恐到空白,再到絕望的細微變化儘收眼底,連帶著腦海裡那段堪稱年度最佳災難片的內心獨白,也一字不落地聽完了。
他嘴角的弧度控製不住地加深了些許。
有趣。
實在是有趣。
就在時暮準備破罐子破摔,思考是現在就跪下來抱著他的大腿哭喊“爸爸我錯了”,還是直接躺平任他處置時,她忽然福至心靈。
不對!不能放棄!
她一個穿書者,怎麼能開局就死檔?不就是社死嗎?隻要她不尷尬,尷尬的就是彆人!
五個億還沒到手,她絕不能走!
時暮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速運轉。
有了!
隻見她低下頭,拿起被自己扔在一旁的手機,纖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擊,動作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然。
然後,她舉起手機,屏幕上的字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和不易察覺的委屈。
“祁總,我剛才可能是……壓力太大了,所以產生了些胡言亂語的幻覺。”
“我怎麼會想離開您呢?我、我愛您還來不及……”
打出最後那幾個字的時候,時暮自己都快吐了。
【嘔!我愛你個大頭鬼!我愛的是你的錢!】
【我要是對你有半點想法,就讓我出門被錢砸死!】
【演戲,都是演戲!隻要我演得夠深情,他肯定看不穿!】
【對,就是這樣!】
祁琛聽著她內心的瘋狂吐槽和自我催眠,眼底的笑意愈發濃鬱。
他非但沒有戳穿,反而順著她的劇本演了下去。
他向前一步,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。
祁琛伸出手,修長的手指並沒有像時暮預想中那樣掐住她的脖子,而是輕柔地拂過她還帶著濕氣的發絲。
他的動作很輕,指尖的溫度透過發梢傳來,讓時暮渾身一僵。
隻聽他用一種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,在她耳邊開口:“是嗎?”
【臥槽!他乾嘛!彆碰我!老娘要收費的!】
【這聲音……犯規了吧?不去給有聲小說配音可惜了……】
祁琛頓了頓,繼續道:“祁太太看來是受委屈了。不過,你剛才的‘表演’很精彩,讓我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你。”
時暮心裡咯噔一下。
他什麼意思?“表演”兩個字還加了重音!
他看穿了?他肯定看穿了!
可他為什麼不發火?難道……他好這口?
就喜歡這種口是心非、表裡不一的調調?
這些霸總的癖好真是越來越難懂了。
祁琛收回手,仿佛剛才那個曖昧的動作從未發生過。
他退後一步,拉開距離,聲音也恢複了慣有的平淡無波。
“既然祁太太如此‘深愛’我,那三個月的協議,就好好履行。”
時暮一愣,還沒反應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