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靖王妃猛地揮開鐘嬤嬤攙扶的手,力道之大,連鐘嬤嬤都踉蹌了半步。
她自己卻不管不顧,踉蹌著站直身子,由於用力過猛,發髻散亂,珠環掉在了地上。
她沒有理會,而是自己站了起來,仰著頭不服地盯著眼前的帝王。
“皇上,對於這判決,臣婦不服!”
“所謂不知者無罪,臣婦根本不知道蘇添嬌是長公主。臣婦之前隻知道蘇添嬌是臣婦夫君的外室,臣婦夫君還與她生了私生女。”
“臣婦所作所為,雖然有所不妥,可都是在維護正室的體麵。何況,臣婦之子為了維護私生女,竟公然忤逆臣婦,臣婦若是什麼也不做,豈不是任人拿捏?”
“說句不好聽的,若是人人都效仿長公主,與人無媒苟合,那置天下正室於何地!所以臣婦事出有因,情有可原。貶為庶人,實是懲罰太重,還請皇上收回成命。”
此話一落,在場眾人倒是又開始議論起來。
有人覺得東靖王妃說的確實在理,長公主雖然貴為公主,可與東靖王終究是名不正言不順。
也有人覺得沈回實在是太不孝順,不管因為什麼,為了父親外麵的女人,這般忤逆自己的母親,實在是畜生行徑。
東靖王妃為了維護自己,幾句話將東靖王、沈回以及蘇添嬌都置於了不義之地。
聽到周圍皆是對自己有利的議論之聲,東靖王妃原本還忐忑的心逐漸歸為了平靜,微微躬著的身體也慢慢站得筆直。
她打擊夫君外室,本就無錯。
沈臨無所謂外人如何議論自己,卻無法聽到有人詆毀蘇添嬌。
早些時候聽到有人在說蘇添嬌壞話,他就在琢磨自己如何為蘇添嬌澄清。
這下親耳聽到,隻覺得異常刺耳,更是不能容忍。
他猛地踏出一步,雙手叉在腰上,下擺被帶得掃過地麵,發出簌簌的聲響,聲音粗糲地朝眾人吼道:
“都給本王住嘴,是本王愛慕長公主,本王與長公主……生下秀兒的時候,還未曾娶妻,又何來外室一說?簡直無稽之談。”
沈臨久經沙場,此時為了震懾眾人,說話特意使用了內力。
氣場全開之下,那殺氣駭人,沒有人敢和他對視,大家全都垂眸低下了頭,避開了他的鋒芒。
同時,人心易變,東靖王妃剛開始大喊不服時,隻是不想要被貶為庶人,可聽到東靖王當場示愛,她心中一痛,想要的更多了。
她才是沈臨三媒六聘娶來的正妻,現在沈臨當眾向蘇添嬌示愛,把她放在何處,這是對她的羞辱。
東靖王妃委屈地紅了眼眶,捏著帕子幽怨地望著沈臨,望著眼前這個隨著歲月的增長,越發挺拔,有男子氣概的男人。
她臉上的不甘更甚。
這樣的男人本就是她的夫,她想擁有沒有任何錯。
“王爺,你既然這般喜歡長公主,那為何當初要娶妾身。妾身在你眼裡究竟是什麼?你當眾表達愛意,是想要和長公主重修舊好嗎?”
“那你打算如何安置妾身?休妻,還是讓妾身退居妾室。當初你娶妾身時,可是答應過,要給妾身安身立命之所。”
沈臨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,他麵露難色,似極不認同東靖王妃的話,可又因為某些原因無法將真實想法說出來。
帝王站了許久,龍袍的下擺垂在地磚上,沾了些微塵。
福德祿眼尖,立刻躬身示意小太監搬來兩把鋪著明黃色錦緞的椅子,放在殿中正中。
椅子落地時輕得幾乎沒聲,卻讓殿內緊繃的氣氛稍稍鬆了些。
皇上和皇後雙雙落座,帝王心情也變得好了些。
他撇著沈臨,期待地詢問:“沈愛卿,對於趙氏的話,你有何看法?”
他是知道當初沈臨娶趙檸的真實原因,早知道沈臨和趙檸之間沒有愛情,否則他也不會認可沈臨為準姐夫人選。
他也默認沈臨和阿姐成親,趙檸會退位,可現在看來,趙檸似乎不想和沈臨隻做表麵夫妻了。
都是千年的狐狸,趙檸這話一出,皇上就已經看透趙檸的想法——不過是眾目睽睽下,逼沈臨做出選擇。
倘若這種時候沈臨猶豫不決,那這個準姐夫,他怕也是隻能舍棄了。
隨著皇上問話,大家把視線都聚焦到了沈臨身上。
就連蘇秀兒都不例外,她也想知道,這個口口聲聲說是她爹,隻愛她娘的男人,到了真正選擇的時候,會如何選擇。
不過人都是複雜的生物。
她既想沈臨選擇她娘,又希望沈臨彆選,畢竟她娘如今顯然跟她的後爹,看起來關係不錯。
如此一想,少女抱著明黃聖旨,看向了站在一側的蕭長衍,以及站在蕭長衍身畔的蘇添嬌。
好在蘇添嬌易了容,真實表情被遮擋了大半,否則絕對能看到一向灑脫的當朝長公主那羞憤欲死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