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……是雲鶴山莊……我家主人是一位分神期大能,是雲鶴山莊莊主,黃河頌,黃前輩……”
“雲鶴山莊?黃河頌?”
李風微微眯眼,記憶中並無此號人物,但“分神大能”四字,卻讓他心中警兆微升。
在這中心大陸,雖然高階修士到處都是,但也隻是相對元嬰和化神等高階修士的,至於分神期那也算得上是一方豪強了。
“黃前輩……最愛結交天下修士,尤喜青年才俊。聽聞道友初臨碧落港,風采不凡,故特命我等前來相邀,欲儘地主之誼,於莊內設宴款待……”
灰衣人忍著痛楚,勉強將話說完,試圖讓這“邀請”聽起來名正言順些。
“設宴款待?”李風嘴角勾了勾,“動用五名金丹修士,在這僻靜巷弄之中,結陣圍堵,強行‘邀請’……這便是雲鶴山莊的待客之道?依我看,這不像請客,倒像是綁人。”
灰衣人臉色一白,急道:
“道友息怒!實是……實是莊主求賢若渴,又恐道友初來乍下,心有疑慮,不肯輕易赴約,方才……出此下策。絕非有意冒犯!莊主誠心相邀,莊內已備好上等靈酒佳肴,隻待道友光臨!”
“好一個‘出此下策’。”李風冷冷一笑道:
“回去告訴你家主人,李某閒雲野鶴慣了,不喜拘束,更厭惡被人脅迫。他的‘好意’,我心領了。若真想結交,便拿出結交的誠意,莫要再行此等令人不悅之事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至於今日之事……念在你們隻是聽命行事,暫且小懲。若再有下次,”
他目光如冰刃般掃過幾人,“便不是廢去些許修為這麼簡單了。”
說完,李風不再理會麵如死灰的幾人,轉身,步履從容地朝巷子另一端走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。
直到他離去許久,那股無形的威壓才漸漸散去。
幾名灰衣人掙紮著爬起來,扶起修為受損最重的首領,彼此眼中儘是駭然與後怕。
“頭兒……這人,真的隻是金丹期?剛才那手段……”
“閉嘴!”首領咳出一口淤血,臉色灰敗,“速回山莊,稟報莊主……此人,絕非尋常金丹!招惹不得!”
......
“雲鶴山莊,黃河頌,分神期……”李風默默記下這幾個名字。
強行“邀請”一個看似隻有金丹期的陌生修士?
這絕非正常的結交之道。
要麼是那黃河頌行事霸道已成了習慣,要麼……就是自己身上有什麼東西,或者無意中做了什麼,引起了這位分神大能的注意。
是坊市采購時露了財?還是與蘇馨的接觸?亦或是自己修煉時無意中泄露了超越金丹的氣息?
可能性很多,但麻煩已經找上門。
次日清晨,李風正在客棧房間內翻閱新購得的《東陸風物誌》,房門便被不輕不重地叩響了。
神識一掃,門外站著的並非客棧小二,而是一位身著鶴紋錦袍、麵白無須的中年文士,氣息含而不露,赫然是一位分神期修士。
其身後還跟著昨日那名為首的灰衣人,此刻低眉順眼,大氣不敢出。
“李道友,鄙人黃河頌,雲鶴山莊莊主,特來賠罪並相請。”
門外傳來溫和儒雅的聲音,絲毫聽不出昨日那等強橫“邀請”的痕跡。
李風心下冷笑,麵上卻不動聲色,起身開了門。
黃河頌拱手一禮,笑容可掬,姿態放得頗低:
“昨日手下人愚魯莽撞,驚擾了道友,黃某馭下不嚴,特來致歉。
還望道友海涵,給黃某一個彌補的機會。
莊內略備薄酒,邀了些同道,皆為四方遊曆至此的才俊,彼此論道交流,也是一樁美事。懇請道友賞光。”
他言辭懇切,禮節周全,與昨日那強擄的姿態判若兩人。
若非李風親身經曆,幾乎要以為那是一場誤會。
李風看著他,心中念頭飛轉:
無事獻殷勤,非奸即盜。
這黃河頌前倨後恭,親自上門,葫蘆裡賣的什麼藥?
他堂堂洞虛境修為,即便對方是分神期,又有何懼?
不如順水推舟,去那雲鶴山莊走一遭,看看這地頭蛇究竟意欲何為。
“黃莊主言重了。”李風淡淡回禮,“既蒙莊主盛情,李某便卻之不恭了。”
“道友爽快!請隨我來。”黃河頌麵露喜色,側身引路。
雲鶴山莊位於碧落港城西,依山傍水,占地極廣,亭台樓閣掩映在靈霧之中,氣象不凡。
踏入莊門,便覺靈氣又濃鬱了幾分,顯然布有聚靈大陣。
穿過幾重庭院,來到一處極為寬敞宏麗的大廳。
廳內已是人影憧憧,熱鬨非凡。
粗略看去,不下數十位修士,修為多在結丹期與元嬰期,亦有少數氣息晦澀、疑似化神的存在。
這些修士服飾各異,口音不同,顯然多是如黃河頌所說,從各地遊曆至此。
此刻,他們或三五成群高談闊論,交流著修煉心得、秘境見聞;
或圍坐案幾之前,品評著靈果佳釀;
更有甚者,當場演示起小法術,引來陣陣喝彩與探討。
廳中侍者穿梭,奉上靈茶仙果,氣氛熱烈,儼然一場大型的修士交流會。
黃河頌引著李風入內,朗聲笑道:
“諸位道友,且容黃某介紹,這位是李風李道友,初臨碧落港,便風采卓然,黃某特請來與諸位相識!”
一時間,不少目光彙聚到李風身上,帶著審視、好奇,亦有淡淡的靈力探查之意。
李風神色從容,氣息維持在金丹初期,對那些探查視若無睹,隻微微頷首示意。
“李道友,請上座。”
黃河頌將李風引至前排一張空置的玉案後,親自為他斟上一杯碧色靈酒,酒香撲鼻,靈氣氤氳。
“此乃莊內珍藏的‘碧濤釀’,道友嘗嘗。”
“多謝莊主。”
李風端起酒杯,淺酌一口,酒液入喉,化作一股溫和靈氣散開,確非凡品。
他目光掃過全場,將廳內眾人的神態、交談內容儘收眼底,同時分出一縷神識,悄然感知著這座大廳乃至整個雲鶴山莊的陣法布置與氣機流動。
這看似賓主儘歡、其樂融融的場麵之下,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目的?
黃河頌大張旗鼓聚集這麼多外地修士,真的隻是為了“結交”和“論道”?
李風放下酒杯,嘴角噙著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玩味。
既然來了,便好好看看這場戲,如何唱下去。
酒宴氣氛熱烈,各方修士對黃河頌的慷慨款待與“提攜後進”之舉不吝讚美之詞,賓主儘歡。
席間,自然不乏目光落在李風身上——一個僅僅結丹初期的修士,竟被莊主親自引至上座,不免引來些許探究與……不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