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爆炸般的力量。
那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平靜的湖麵,蕩起了層層漣漪。但這漣漪,是足以撼動山嶽的真氣構成的!
“嗡——”
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,隻有一聲低沉到極點的悶響,仿佛是大地深處傳來的歎息。
緊接著,一幕讓所有人終生難忘的奇觀出現了。
隻見林休腳下的地麵,仿佛變成了水麵。以前方那雜亂的荒地為中心,整整三十丈長、十丈寬的路基範圍內,無數細小的土石顆粒、無數堅硬的岩石,在這一瞬間,仿佛聽到了某種不可違抗的號令。
它們微微一顫。
然後,像是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勢,整齊劃一地、緊密地咬合在了一起。
原本凸起的石頭,無聲無息地粉碎、下沉。原本凹陷的坑窪,被周圍流動的土石瞬間填滿。
那一瞬間,大地仿佛活了過來,在進行著自我重組。
這一切發生得太快,又太安靜。
當那股波動平息下來的時候,人們隻覺得眼前一花。
原本那段亂糟糟的荒地,不見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條筆直、平整、光滑得如同鏡麵一樣的路基!
它整體下沉了半尺。表麵不再是鬆軟的泥土,而是呈現出一種如同打磨過的青石板般的質感。
渾然天成。鬼斧神工。
做完這一切,林休依舊背著手,站在原地。他麵不改色,氣息平穩如初,連發絲都沒有亂一根。仿佛剛才那改天換地的一腳,真的隻是他隨意的跺了跺腳。
全場死寂。
這種安靜,比剛才趙破虜那一掌之後的安靜,還要可怕。那是被徹底震懾後的失語。
過了好半天,工部尚書宋應才像個瘋子一樣衝了過去,用水平尺量了半天,最後發出一聲尖叫:“分毫不差!深達岩層!這是神跡……這是神跡啊!”
宋應的尖叫打破了寂靜。
“我的天呐……”
秦破看著那三十丈長的神跡,喉嚨發乾,隻覺得雙腿發軟。他也是行家,自然知道這一腳意味著什麼。
要把真氣分散成無數細絲,滲透進每一寸泥土,還要控製它們按照既定的形狀排列組合……這比一掌打爆一座山,難了一萬倍!
這哪裡是修路?這分明是在降維打擊!
林休看著目瞪口呆的軍中將士,滿意地笑了笑。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
“看到了嗎?”
林休轉過身,聲音充滿了蠱惑力,“這就是‘順勢’。不要總想著去征服大地,要去感知它,引導它。修路,亦是修心。”
“你們總覺得自己卡在瓶頸,無法突破。為什麼?因為你們太躁了!什麼時候,你們能收起那一身殺伐之氣,能做到舉重若輕,像朕這樣把真氣控製入微……”
林休指了指那平整的路麵,給出了最後的暴擊:“那你們的瓶頸,自然也就破了。”
轟!
這句話,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,直接在所有士兵的腦子裡炸開了。
如果說剛才那是實力的震撼,那麼現在,就是靈魂的洗禮!
原本覺得丟人、覺得是在做苦力的士兵們,眼神瞬間變了。變得狂熱!變得熾熱!
原來陛下讓我們來修路,不是為了羞辱我們,也不是為了省錢!這特麼是在傳授無上秘法啊!這是在給我們機會,讓我們在大地中感悟真氣的真諦,讓我們在搬磚中磨礪心性!
這是何等的胸懷?這是何等的恩賜?
“我悟了!我悟了啊!”
突然,一個神機營的百戶猛地大叫一聲,把手裡的鐵鍬一扔,直接撲到一段新的荒地上,“我是個傻子!原來是控製力不夠!原來是心不夠靜!”
這人一邊喊,一邊運起真氣,學著林休的樣子,開始嘗試用真氣去震蕩泥土。
雖然他震得滿臉通紅,效果隻有林休的百分之一,但那種真氣與大地共鳴的感覺,讓他癡迷!
“讓開!都讓開!這塊地讓我來震!”
“彆搶!這塊石頭是我的!我要用它來磨練我的軍體拳!”
一時間,整個工地畫風突變。
剛才還死氣沉沉的“大爺”們,瞬間變成了打了雞血的瘋子。他們不再覺得這是苦力活,這分明就是最高端的“修煉場”!
而在外圍圍觀的那些江湖人士,此刻一個個麵麵相覷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他們原本是來看笑話的,可現在,看著那些在“搬磚”中似乎若有所悟、氣息隱隱攀升的士兵,他們心中竟然湧起了一股強烈的……嫉妒?
這可是先天大圓滿高手的親自指點啊!
這可是能突破瓶頸的無上機緣啊!
這幫當兵的,運氣也太好了吧?
秦破看著眼前熱火朝天的場麵,張大了嘴巴,最後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“忽悠瘸了……全都忽悠瘸了……”
但他看向林休的目光中,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。
林休看著這群不要命的“付費勞動力”,心裡那個美啊。
“行了,彆看了。”林休拍了拍還在發呆的秦破的肩膀,打了個哈欠,“朕乏了,擺駕回宮。”
說完,這位深藏功與名的大忽悠,坐回了九龍沉香輦。
在山呼萬歲的恭送聲中,林休帶著滿意的笑容離去,隻留下一個讓人高山仰止的背影,和那一條……注定要震驚世界、也注定要讓無數江湖人士眼紅的“超級直道”。
……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