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原拱手作揖道:“下官見過縣丞大人,誠如縣丞大人所見,下官在這乘涼呢。
實不相瞞,下官從小身體就不好,害怕一會兒中暑暈過去了,還得給縣丞大人添麻煩。”
何縣丞重重的呼出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怒火,他懶得跟許原掰扯。
反正就算他興師問罪,也會被許原打哈哈蒙混過去,或者是把話題帶跑偏。
跟許原對峙就是浪費時間。
他直接對著捕頭道:“通知萬木村所有村民,兩刻鐘內全部都到村口見我,否則一律按刑法處置!”
捕頭應了一聲,他手一揮,直接帶著所有衙役四散離開。
許原終於收斂了些許隨性的姿態,看著何縣丞道:“縣丞大人,又何必這麼大陣仗呢?可要嚇壞百姓們了。”
何縣丞懶得理他,他回到車轎裡,隻等著萬木村村民集合過來。
許原無奈的歎了口氣。
上午他收到陸柯書信,說是今天就能回來。
他出行前留下書信,信裡交代了萬木村和何縣丞的事情,等陸柯一回來就會把書信交給陸柯。
反正他儘力了,希望陸柯能及時回來吧。
一刻鐘過去了,村口已經集結了不少村民。
村民們部分人有些懵,大部分人更多的是惶恐。
他們就是住在山村裡的普通百姓,什麼時候見過樣的場麵?
而且還有個八品官員正在村口等著,他們更是大氣都不敢出。
沈裡正走在最前麵,內心忐忑。
雖說許典史讓他回去休息,可是他哪裡睡得著?
回家之後,他在屋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,怎麼也想不到辦法。
剛剛一聽到縣丞到了萬木村,他便最先朝著村口趕了過去。
“萬木村裡正何在?”車轎裡傳來何縣丞的聲音。
沈裡正的身子顫了一下,往車轎前湊了湊,跪拜道:“草民萬木村裡正沈宗,見過縣丞大人……”
轎簾掀開,何縣丞沉著臉下了馬車:“沈宗,你好大的膽子!
遇到了山藥不僅不上報,反而私自采摘,你可知在我國律法裡,私采貢品是個什麼樣的罪名嗎?”
聽到何縣丞的話,村民頓時瞪大了眼睛。
第一反應有害怕,也有對裡正的埋怨,他們隻是一些普通人,要是知道山藥是貢品,他們哪敢去碰啊!
可害怕和埋怨之餘,大家更多的是擔心,擔心裡正被問罪。
說到底,裡正也是為了他們不被餓死才讓去采山藥的,這兩天許多早已經斷糧的人家是靠著吃山藥才能熬過來的。
沈宗閉上眼睛,顫聲道:“這一切都是草民的錯,草民的家人和村子裡其餘人都不知道山藥是貢品,還請大人網開一麵,草民願認罪伏法!”
何縣丞冷笑一聲道:
“你倒是識趣,本官也不是不近人情,隻要你們村把挖到的山藥儘數上交,再把山藥的位置以及溝渠的工程讓出來,此後對此事一字不提,本官可以饒了村子裡的民眾。”
他頓了頓,又說道:“雖說法理不外乎人情,那你身為一村裡的知法犯法,本官也不能包庇你。
來人,把沈宗帶回去,痛打二十大板後關押起來,他的罪名本官要一一審問,按律治罪!”
“何縣丞,你可真是威風啊。”
一道年輕又好聽的男人聲音從何縣丞車轎後傳來。
眾人循聲看去,是一個身形高挑、儀表堂堂的年輕男子,他的身邊,山夢正不緊不慢的跟著。
那男子雖然穿著普通,但氣宇不凡。
尤其是剛剛還氣勢洶洶的衙役們,一見了那年輕男子,紛紛不敢動了。
就連何縣丞也是收斂了些許,恭敬的對著那年輕男子行禮道:“陸縣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