勳章在晨光下熠熠生輝,引來阿黃新一輪的頂禮膜拜。小白則帶著兩隻已經能小跑的幼崽,在院子裡蹣跚學步,好奇地嗅著每一寸熟悉的土地。灰影不見蹤影,大概是去執行“烏鴉外交”任務了。雷霆保持著晨練後的精神抖擻,在門口進行著例行的警戒巡視。
默蹲坐在後院中央,看似閉目養神,實則全部心神都沉入一種奇特的“內視”狀態。他在嘗試著,將昨夜那縷偶然引導出的、帶著暖意和微弱治愈感的“能量”,如同細流般,引導向自己左肩舊傷深處那最頑固的一點酸痛。
意念集中,呼吸放緩。他“看”不見那股能量,卻能清晰地感覺到,當自己的意識如同無形的手,在傷處反複“摩挲”和“呼喚”時,一絲絲微不可察的溫熱感,真的從血肉深處、骨骼連接處緩緩滲透出來,包裹著那點隱痛,像是冬日裡的暖陽,一點點化開冰封。
很慢,很微弱。但確實有效。持續了大約十分鐘,那點隱痛明顯減輕了。他睜開眼睛,緩緩活動了一下左前肢,動作比之前更加流暢。精神上有些許疲憊,像是進行了一場精細的腦力勞動,但完全可以接受。
這證實了他的猜想。這種能力,真的可以鍛煉,可以用於自身!雖然目前效果僅限於輕微的治療和緩解疲勞,但如果持續練習、增強,未來或許在關鍵時刻能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。
他站起身,抖了抖毛。勳章在脖頸下晃動,提醒著他新的身份和責任。他走到水龍頭邊,喝了幾口清涼的水,開始規劃今天的“工作”。
首要任務,是鞏固和擴展情報網絡。老鼠這邊,有大老鼠管理著東區和周邊街巷的基礎眼線,暫時夠用。灰影正在嘗試發展鳥類線人,尤其是高空視野和快速機動性更強的烏鴉。但他還需要能深入特定區域、或者能承擔更複雜任務的“特種”線人。
他想到了那隻博美小白。它曾是寵物,對人類社會、小區環境、人類行為模式的理解遠超普通流浪動物。而且它對默抱有深深的感激和依賴,忠誠度有保證。或許可以嘗試讓它回憶更多被遺棄前的細節,或者發展它可能認識的、其他被遺棄或流浪的寵物犬,形成一個“城市家養/流浪寵物信息網”?
這個網絡的優勢在於,這些動物往往生活在人類社區內部,能接觸到許多野生動物無法觸及的信息死角,比如樓道、地下室、車庫、陽台,甚至某些管理不嚴的室內場所。而且,寵物犬通常對人類的情緒、對話、異常行為更敏感。
午飯後,周澤去前樓忙了。默走到小白和幼崽休息的角落。小白立刻抬起頭,眼神溫柔而恭敬。
“小白,有件事想請你幫忙。”默傳遞意念,儘量溫和清晰,“你和你原來的主人,住在哪裡?是樓房還是院子?周圍鄰居怎麼樣?有沒有見過什麼……奇怪的人,或者讓你害怕的事情?”
小白歪了歪頭,開始努力回憶,傳遞來斷斷續續的畫麵和情緒:一個很高、有很多方格子窗戶的樓房(高層公寓),住在十幾層,有個小小的陽台。主人是一對年輕男女,開始對它很好,後來經常吵架,家裡東西摔得乒乓響,有刺鼻的酒味。再後來,女主人肚子大了(懷孕),男主人對它的態度越來越差,最後……在一個下雨的晚上,把它和即將生產的它,扔在了一個陌生的、很臭的垃圾桶旁邊。
它的記憶裡充滿了被遺棄的痛苦和恐懼,對原來居住的小區印象不深,隻記得樓下有個總在咳嗽的老爺爺偶爾喂它火腿腸,還有隔壁有隻很凶的大金毛,總是隔著門對它叫。
信息不多,但默記下了“高層公寓”、“年輕夫妻”、“酗酒”、“懷孕”、“凶鄰居大金毛”這些碎片。也許可以通過周澤或警方,查一下那個區域近期是否有符合特征的寵物遺棄報案?雖然希望渺茫,但也許能找到些線索,或者發展那隻“凶鄰居大金毛”成為眼線?
“另外,”默繼續引導,“你以前在外麵玩,或者被關在家裡時,有沒有從窗戶看到過什麼特彆的事?比如,晚上有奇怪的車停在樓下很久?有人鬼鬼祟祟搬運東西?或者聞到過奇怪的味道,從鄰居家飄出來的?”
小白努力回想,傳遞來一些模糊的片段:好像有一次,深夜,從陽台看到樓下陰影裡,有兩個人從一輛沒有開燈的麵包車上,抬下來一個長長的、用黑布包著的東西,進了對麵那棟樓的單元門。味道……記不清了,但當時覺得有點心慌。還有,隔壁那家除了大金毛,好像還養了彆的寵物,有時候能聽到奇怪的、像小鳥又不像的尖叫聲,還有淡淡的、說不出的腥味。
長條黑布包裹?深夜搬運?奇怪的寵物和腥味?這些碎片化的信息,或許沒什麼直接價值,但默讓小白牢牢記住了這些感覺和畫麵。他需要訓練它的觀察力和記憶提取能力。
“以後,如果你再看到、聽到、聞到任何讓你覺得不對勁、不舒服、或者害怕的事情,就告訴我。哪怕是很小的事。”默叮囑道,“作為回報,你和你的孩子,在這裡會一直安全,有充足的食物。”
“嗯!我一定努力!”小白用力點頭,眼中閃爍著被賦予任務的認真光芒。
一個潛在的、深入人類居住區的信息節點,開始萌芽。
下午,老楊帶來了關於“教授”調查的最新進展,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張強那個加密賬簿破解了一部分。”老楊在倉庫角落蹲下,壓低聲音,“裡麵記錄了大量的資金往來,收款方多是空殼公司或境外賬戶。付款方則有幾個固定代號,其中一個出現頻率最高的,代號‘J’。資金用途標注多是‘材料費’、‘研發費’、‘物流費’。其中幾筆大額‘物流費’的備注裡,提到了‘北倉’、‘水路’、‘特殊器械’。”
“J”?可能是“教授”(JiaoShou)的首字母?北倉?水路?特殊器械?
“另外,審訊張強手下那個獸醫(就是給他配藥的那個)有了突破。他交代,‘教授’是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,戴眼鏡,說話很慢,看起來像個學者,但眼神讓人發毛。他隻見過兩次,都是‘教授’主動聯係,在郊外一個廢棄的植物研究所見麵。‘教授’提供藥物配方和技術指導,要求記錄實驗數據(狗的反應、藥效持續時間、副作用等),並定期彙報。報酬很高,但規矩很嚴,不準多問,不準記錄聯係方式。”
植物研究所?學者氣質?這和“教授”的外號對上了。
“我們查了那個廢棄植物研究所,早已人去樓空,但技術隊在現場發現了微量特殊的化學殘留,和養豬場、冷凍倉庫發現的藥物成分有部分重合。另外,在研究所後院一口枯井裡,找到了幾本被燒毀大半的實驗筆記殘頁,上麵有一些分子式和犬類行為記錄,字跡很工整,像是有專業背景的人寫的。”
老楊頓了頓,語氣更沉:“最重要的是,獸醫提到,最後一次見‘教授’,大概是一個月前,‘教授’似乎很著急,催促他加快一種‘新型穩定劑’的實驗,說‘北邊的客戶等不及了’,還提到了‘交貨地點可能要變’,‘風聲緊’。之後不久,張強就開始頻繁調動狗群,襲擊我們,轉移據點。”
北邊的客戶?交貨地點?是短毛?還是彆的什麼勢力?張強是“馴獸師”,負責提供“生物武器”和護衛,“教授”提供藥物和技術,那“北邊的客戶”,可能就是毒品或爆炸物的真正買家,或者更高一級的協調者?
“我們正在全力追查‘教授’的真實身份和‘北邊的客戶’。但這需要時間,對方非常謹慎。”老楊看向默,“黑子,你的‘情報網’……有沒有可能,留意一下類似氣質的人?或者,任何關於‘植物’、‘研究所’、‘化學’、‘北邊交易’的風吹草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