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老人哽咽著,想說什麼,卻最終化作了一聲長歎。
他夾起一塊兔肉,放進嘴裡。
肉燉得軟爛入味,鹹鮮適口,帶著油脂的香氣瞬間在口腔裡炸開。
這久違的葷腥,讓他的胃瞬間蘇醒,也讓他那顆絕望的心,終於有了一絲回暖。
沈清秋也咬了一口餅子。
餅子底部浸透了肉湯,又脆又香。
她吃著吃著,眼淚大顆大顆地掉進碗裡。
“哭什麼?”
陸江河夾了一隻最肥的兔腿放進她碗裡,語氣依舊是那種帶著嫌棄的關心。
“大喜的日子掉金豆子,不吉利。”
“趕緊吃,吃飽了才有力氣長肉,你看你瘦得,抱著我都嫌硌手。”
沈清秋破涕為笑,狠狠地咬了一口兔腿。
真香。
這大概是她這輩子吃過的,最香的一頓飯。
窗外風雪依舊,屋內燈火如豆。
在這個貧瘠寒冷的冬夜,兩顆原本毫無交集的心,連帶著一個破碎的家庭,因為這一頓隻有三個人的婚宴,緊緊地拴在了一起。
吃過飯,沈長林精神不濟,早早睡下了。
陸江河收拾完碗筷,端著一盆熱水走進西屋,那是他和沈清秋的婚房。
沈清秋正坐在炕沿上,有些局促地絞著手指。
看到陸江河進來,她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站起來。
“我……我洗過了。”
“洗了臉就不洗腳了?”
陸江河把盆往地上一放,蹲下身試了試水溫。
“泡泡腳,去去寒氣,明天還得跟我上山。”
“上山?”沈清秋一愣。
“不然呢?”陸江河抬起頭,昏黃的燈光映著他棱角分明的臉。
“家裡餘糧不多了,既然多了兩張嘴,總不能坐吃山空。”
“你是我的媳婦,也是我的幫手。”
“我陸江河不養閒人,明天帶你去認認山裡的路,順便帶你看看我是怎麼在這個世道活下去的。”
說到這,他站起身,目光灼灼地盯著沈清秋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“不過在那之前,咱們是不是該先把這洞房的事兒給辦了?”
聽到洞房二字,沈清秋那原本就因為熱氣熏蒸而泛紅的臉,此刻更是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。
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衣角,身子微微往後縮,像是一隻即將被大灰狼吞吃入腹的小白兔。
在這個年代,雖然大家都在喊著破除封建迷信,但對於男女之事,尤其是對於她這種出身書香門第的姑娘來說,依舊是神秘且令人畏懼的禁區。
更何況,眼前這個男人,高大、強壯,渾身散發著一股子讓她腿軟的侵略性。
“怎麼?怕了?”
陸江河看著她那副驚慌失措的模樣,嘴角的笑意更濃了。
他蹲下身,大手伸進熱水盆裡試了試水溫,然後一把抓住了沈清秋那隻想往後縮的腳踝。
“彆……臟。”沈清秋驚呼一聲,想要掙脫。
她的腳因為長期的勞作和受凍,上麵布滿了凍瘡,腳後跟還有乾裂的口子,並不好看,甚至有些醜陋。
這讓她在這個男人麵前感到深深的自卑。
“彆動。”
陸江河的手勁很大,像是鐵鉗一樣禁錮著她的腳踝,不容置疑地將她的雙腳按進了熱水中。
“嘶。”
溫熱的水漫過腳麵,激得沈清秋倒吸一口涼氣,緊接著便是一陣鑽心的癢和刺痛。
那是凍僵的血脈在熱氣下複蘇的感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