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是敢耍花招?你自己掂量!”
“我聽話!我聽話!”賴三捂著還在發麻的喉嚨,磕頭如搗蒜。
“滾吧!這幾天給我盯著點大隊部,李保田有什麼動靜,隨時來報。”
看著賴三連滾帶爬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,陸江河眼底閃過一絲精光。
他不需要殺人,他需要的是在這個村裡安插一隻眼睛。
李保田那隻老狐狸不會善罷甘休,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。
解決完尾巴,陸江河沒有立刻回家,而是找了個避風的山坳,點了根煙,平複了一下心情。
重生回來兩天了,他一直在被動應對。
殺豬、賣肉、立威,都隻是為了生存。
但這不是長久之計。
“七十年代末……風口就要來了。”
陸江河吐出一口煙圈,看著遠處微亮的天際線,腦海中那個宏大的計劃逐漸清晰起來。
他不想隻做一個倒爺,更不想一輩子窩在山溝裡。
他要利用前世頂級大廚的手藝和對商業風向的先知,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。
第一步,原始積累。
利用山貨和黑市,攢夠第一桶金。
第二步,進城。
利用手藝在國營飯店站穩腳跟,積累人脈。
第三步,改革開放。
下海經商,從餐飲連鎖做起,進軍食品加工、物流運輸……
這頭野豬,就是他撬動這個時代的第一個支點。
……
等回到家時,天已大亮。
沈清秋頂著兩個黑眼圈,正坐在炕頭補衣服。
看到陸江河推門進來,她連忙撲過來上下打量著陸江河。
“江河,沒事吧?怎麼去了一晚上?”
“辦了點大事。”
陸江河把背簍放下,從懷裡掏出那一遝錢,足足一百多塊,直接拍在沈清秋手裡。
“這?!”沈清秋捧著那燙手的錢,整個人都傻了。
“清秋,拿著。”陸江河握住她的手,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。
“這隻是個開始,我要帶你和爸回城,我要讓你們住上樓房,坐上小汽車,讓那些曾經看不起我們的人,連我們的背影都摸不到。”
沈清秋看著他眼中燃燒的野心,雖然覺得不可思議,但心底卻湧起一股莫名的信任。
“我相信你!隻要是你做的,我都信!”
“好媳婦。”陸江河在她額頭親了一口,隨即繼續開口道。
“但這錢還不夠,要想真正翻身,咱們得找個靠山,或者說,找個能幫我們把生意做大的梯子。”
“梯子?”
“對!昨晚我已經鋪好了路。”
“這人手裡有權,能吃得下咱們以後源源不斷的山貨。”
“隻有搭上這根線,咱們的財路才算穩了。”
“今晚,我就要把剩下這兩百斤肉運進城。”
陸江河指了指剩下的那大堆野豬肉。
雖然一宿沒睡,但陸江河精神頭卻很足。
他先是把那副帶著骨髓的野豬棒骨敲斷,扔進大鐵鍋裡,加滿水,大火燒開撇去浮沫。
然後,他又從水缸裡撈出幾條昨天捕回來的野生鯽魚,煎得兩麵金黃,丟進骨湯裡。
“清秋,這就交給你了,看著火,小火慢燉,彆讓湯乾了,這鍋湯我有大用。”
“哎!”沈清秋雖然不知道他要乾啥,但還是乖乖地守在灶坑旁添柴。
安排好灶上的事,這一天,陸江河也沒閒著。
他用家裡的破木板做了個簡易的爬犁。
兩百斤肉太重,背是背不動的,隻能在雪地上拖。
到了傍晚,那鍋湯已經熬成了奶白色,香氣濃鬱得幾乎化不開。
陸江河把湯盛出來,放在室外冷凍。
此時,他找出一個乾淨的陶罐,裝滿了這熬了一整天已經凍成膠凍狀的野豬骨濃湯。
緊接著,他又從水缸裡撈出兩條最鮮活的鯽魚,連同昨天采摘的野生秋耳和榛蘑,小心翼翼地包在油紙裡。
“這才是敲門磚。”
陸江河把這些東西單獨放在爬犁最穩當的地方,這是給大佛準備的見麵禮。
傍晚時分,天色擦黑。
陸江河把肉綁在爬犁上,用繩子勒在肩膀上,像一頭沉默的老牛,拉著沉重的貨物,再次走進了茫茫風雪中。
“江河,小心點!”沈清秋站在門口,滿眼擔憂。
“放心,等我回來,咱們就有好日子過了。”
陸江河頭也不回,消失在夜色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