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把票拿出來了?還說是特彆采購員?”
“是啊!說得有鼻子有眼的,公章都在那戳著呢,誰敢動他?”
“這要是動了,豈不是打您王科長的臉嗎?”
掛斷電話,王德發握著聽筒的手指骨節泛白。
“啪!”
他狠狠地將電話摔在桌上,那對盤了多年的核桃也被重重地拍在了桌麵上。
“好!好個陸江河!”
王德發氣極反笑,笑聲陰冷得讓人發顫。
他原本不指名道姓是為了把自己摘乾淨,沒想到這反而成了陸江河的破局點!
劉隊長不知道舉報人具體指認的是誰,隻知道是查倒爺。
結果陸江河反手掏出王德發的票據,證明自己是“采購員”。
在劉隊長看來,這不就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嗎?
舉報的是倒爺,但這小子是王科長的人,那肯定不是這小子啊!
“他這是借我的虎皮,做他的大旗啊!”
王德發重新坐回沙發上,點了一根煙,深吸一口。
他沒想到,這個山溝裡的泥腿子,反應能這麼快,手段能這麼滑。
這一手借力打力,不僅化解了危機,還順勢把特彆采購員這個身份給坐實了。
現在全縣執法隊都知道陸江河是他王科長的紅人,以後誰還敢查他?
“熬鷹不成,反被鷹啄了眼。”
王德發吐出一口煙圈,眼神從最初的輕視,逐漸變得深沉和凝重。
“有意思,真有意思。”
“看來這小子不是條狗,是匹狼,既然是狼,那就得換種喂法了。”
……
此時,陸家小院。
所有人都已散去。
沈清秋正拿著藥酒,小心翼翼地給陸江河擦拭著背上剛才不小心撞到的淤青。
“江河,今天真的嚇死我了。”
“幸虧有那個王科長給的票,不然咱們真說不清了。”
沈清秋心有餘悸,言語間對王德發還帶著幾分感激。
陸江河趴在炕上,眉頭緊鎖,眼神看著窗外昏暗的天色,並沒有接話。
他摸了摸口袋裡那張救命的票據,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。
“清秋。”陸江河突然開口,聲音有些低沉。
“以後對那個王科長,咱們得多留個心眼。”
“怎麼了?”沈清秋不解。
“太巧了。”陸江河翻身坐起。
他的眼神幽深,帶著一絲前世商海沉浮曆練出的警覺。
“你想想,舉報的時間點卡得這麼準,剛好是我拿到票據、處理完肉回來的時候。”
“而且,劉隊長說是接到舉報,但沒說是誰。”
“李保田雖然一直盯著咱們,但他怎麼有能量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調動執法隊。”
“那你是說?”沈清秋有些害怕。
“我沒有證據。”陸江河搖了搖頭。
“但我總覺得,這張自行車票來得太容易,今天的檢查也來得太蹊蹺。”
“或許是我想多了,或許這就是個巧合。”
“但是,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無。”
陸江河握緊了拳頭,目光灼灼。
“不管是不是他在背後搞鬼,今天我借了他的勢,這筆賬算是記下了,如果他真是那尊佛,早晚會露出馬腳。”
“這輛車,咱們騎著!這生意,咱們做著!”
“但要是誰想把咱們當傻子耍……”
陸江河冷笑一聲:“那就看看到底是誰玩死誰。”
沈清秋一聽,眼眶又蒙上了一層水霧。
她低聲說道:“江河,太危險了,要不咋們搬走吧,不和他們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