隻見陸江河騎著那輛鋥亮的新車,載著沈清秋,像一陣風一樣駛來。
趙芳的眼珠子瞬間瞪圓了,那是自行車?鳳凰牌的?!
她雖然要回城了,可這東西在城裡也是個稀罕物件。
陸江河這個窮得叮當響的泥腿子,怎麼可能買得起?
更讓她受刺激的是坐在後座上的那個女人。
沈清秋雖然穿著舊棉襖,但眉眼間流露出的那種依賴和幸福,還有那雙手緊緊抱著陸江河腰的姿態,像是一根針,狠狠紮進了趙芳的心裡。
那種感覺,就像是你隨手丟棄的一塊破抹布,被人撿回去洗乾淨了,發現竟然是一塊上好的綢緞,而且還被人視若珍寶地披在身上。
嫉妒,像毒草一樣瞬間瘋長。
“陸江河!你給我站住!”
趙芳腦子一熱,直接從磨盤上跳下來,張開雙臂攔在了路中間。
“吱。”
陸江河猛地捏下刹車,長腿一支,停在了趙芳麵前兩米處。
他微微皺眉,眼神冷淡地看著這個前未婚妻,像是看著一個擋路的障礙物。
“好狗不擋道,讓開。”
“你!你怎麼說話呢!”
趙芳氣得臉色發白,指著那輛自行車,語氣尖酸:“陸江河,你哪來的錢買車?該不會是偷的吧?”
她眼珠子一轉,突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又帶著點施舍的表情。
“我知道了,你是不是聽說我今天回來提檔,特意去借了輛車,想在我麵前顯擺?想讓我回心轉意?”
趙芳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。
畢竟以前陸江河對她可是百依百順,怎麼可能說斷就斷?
她整了整那件軍大衣的領子,抬起下巴,用一種高高在上的語氣說道。
“陸江河,雖然你這心意挺誠懇的,連這麼貴的車都能借來,但是,咱們是不可能的。”
“我現在是準大學生,將來是國家乾部。”
“你呢?隻是個修地球的。”
“你趕緊把車還回去,彆為了裝麵子背一身債。還有……”
她瞥了一眼後座上的沈清秋,眼神裡充滿了鄙夷。
“你為了氣我,隨便找個女人演戲,這就沒意思了。”
“你以為拉著她我就能吃醋?”
周圍的知青們也都一臉看戲的表情。
沈清秋坐在後座上,手稍微緊了緊,臉色有些發白。
陸江河感覺到了身後女人的緊張。
他伸出一隻手,反手輕輕拍了拍沈清秋的手背,示意她安心。
然後,他轉過頭,看著自我感覺極其良好的趙芳,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裡帶著三分譏諷,七分不屑。
“趙芳,以前我覺得你也就是虛榮點,現在看來,你是腦子有病。”
陸江河的聲音不大,但字字誅心。
“第一,這車不是借的,是我買的!而且還是全款,帶票!這是鋼鐵廠特批給我跑業務的,你懂個屁。”
“第二,我載我媳婦出來兜風,關你屁事?你算哪根蔥?”
“第三,你那大學還沒上呢,先把做人學會了吧!”
陸江河上下打量了趙芳一眼,搖了搖頭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趙芳被懟得渾身發抖,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陸江河!你敢這麼跟我說話!你信不信我去公社舉報你。”
“舉報?嗬嗬!”陸江河冷笑一聲,猛地一按車鈴。
“丁鈴鈴!”
刺耳的鈴聲嚇得趙芳本能地往後一縮。
“剛才李保田帶著執法隊去我家抄家,結果灰溜溜地走了,你要是不信邪,大可以去試試。”
“不過我提醒你一句,你要是敢在背後嚼我媳婦的舌根子,彆說你現在還沒走,就算你到了海市,老子也能把你的名聲搞臭!我說到做到!”
說完,陸江河不再看她一眼,腳下一用力。
“坐穩了媳婦,咱們走!”
自行車帶著一陣風,直接繞過呆若木雞的趙芳,揚長而去。
趙芳站在原地,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,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肉裡。
她原本以為陸江河會痛哭流涕地求她,可現在,那種被徹底無視的屈辱感,比殺了她還難受。
“陸江河你等著!等我當了大學生,我看你還怎麼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