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兒個咱們不談彆的,就是請大家嘗嘗鮮,暖暖身子!”
陸江河給每位老人倒了一盅酒,態度謙卑而恭敬。
幾位老人哪見過這陣仗?
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,能被人專門請來吃肉喝酒,那就是天大的麵子。
“好!好小子!有出息了不忘本!”
趙三爺夾起一塊肥嘟嘟的豬大腸放進嘴裡。
入口即化,軟糯Q彈,那一股子濃鬱的醬香混合著油脂的香氣,瞬間在口腔裡爆開,一點腥臊味都沒有,反而是越嚼越香。
“絕了!這手藝,比縣裡國營飯店的大廚還強!”
趙三爺豎起了大拇指,吃得滿嘴流油。
幾杯酒下肚,氣氛熱烈起來。
陸江河適時地開口,一臉誠懇地說道。
“三爺,各位長輩,我現在給鋼鐵廠當采購員,也是想帶著咱們村的大夥兒一起過好日子。”
“可我也知道,這村裡有些人看著眼紅,總想給我使絆子。”
“哼!誰敢?!”
趙三爺把酒杯往桌上一頓,借著酒勁,花白的胡子都在抖。
“江河你放心!你這是給國家辦事,是給咱們老百姓謀福利!”
“誰要是敢在背後嚼舌根子,壞咱們紅星大隊的名聲,我老頭子第一個不答應!我拿拐杖敲斷他的腿!”
“對!咱們幾個老骨頭雖然不中用了,但在宗族裡說話還是有人聽的!”其他幾位老人也紛紛附和。
這一頓飯,吃得賓主儘歡。
送走幾位老人的時候,陸江河還特意給每人裝了一小碗剩下的鹵肉,讓他們帶回去給孫子孫女嘗嘗。
看著幾位老人千恩萬謝的背影,沈清秋站在門口,眼裡滿是崇拜。
“江河,你真厲害,一頓下水,就把這幾尊大佛請動了。”
陸江河擦了擦手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這就叫借力,李保田雖然是支書,但他也不敢得罪宗族勢力。”
“有了這幾位老爺子的話,他在村裡想動群眾鬥我,就得掂量掂量了。”
送走了幾位微醺的老人,陸江河把院門插好,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門栓,這才回到屋裡。
夜已經深了,北風在窗外呼嘯,拍打著窗戶紙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,但這反而襯托出屋內的溫暖和安寧。
沈長林因為晚上多貪了兩杯酒,早就暈乎乎地在裡屋睡下了,鼾聲輕微。
外屋的灶火還沒完全熄滅,紅彤彤的炭火映照著半個屋子。
沈清秋正蹲在灶坑前,手裡拿著一根燒了一半的木柴棍,在地上比比劃劃。
陸江河並沒有急著出聲,而是靠在門框上,靜靜地看著這一幕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隻握著燒火棍的手上。
那隻手因為這幾年的勞作和受凍,布滿了凍瘡和裂口,粗糙得讓人心疼。
但在陸江河的記憶深處,卻浮現出了另一番景象。
那是前世的新聞聯播和拍賣會現場。
二十年後,就是這雙手,握著畫筆,隨手一幅水墨山水就能拍出上千萬的天價。
沈清秋,那個後來被譽為靈魂畫師的頂級藝術家,她的畫作一紙難求,是無數達官顯貴爭相收藏的珍寶。
“早就知道你是個寶藏,沒想到,這座金礦開啟得這麼快。”
陸江河在心裡喃喃自語,眼底閃過一絲精明而火熱的光芒。
他重生回來這幾天,除了要解決生存危機,其實一直都在琢磨怎麼把沈清秋這身驚世駭俗的才華給利用起來。
之前一直沒機會,也沒條件。
現在,機會來了。
他放輕腳步走過去,低頭看向地麵。
滿是灰土和煤渣的地麵上,一幅並未完成的畫作正在炭筆下延伸。
雖然隻是用黑漆漆的木炭隨手勾勒,線條簡單,但那寥寥幾筆,卻勾勒出了長白山的巍峨雪峰,挺拔的蒼鬆,還有鬆枝上一隻探頭探腦、靈動可愛的小鬆鼠。
那種透在骨子裡的靈氣,那種幾筆就能勾勒出神韻的功底,和前世他在電視上看到的那些天價名畫如出一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