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春雨大手一揮,指著那兩個還在發愣的手下吼道。
“都聽見沒?還傻愣著乾啥?”
“正好!把咋拖拉機上這幾袋子貨都給我搬到陸老弟屋簷底下去!”
“以後咱們隻管拉貨!把貨拉到這來給陸老弟加工!”
“那種精細活兒,咱們乾不了,術業有專攻懂不懂?一天天就知道傻吃!”
兩個手下如蒙大赦,趕緊屁顛屁顛地去搬貨,生怕晚一步挨罵。
雷春雨轉過頭,看著齜牙咧嘴揉肩膀的陸江河,嘿嘿一笑,露出兩排大白牙。
“陸老弟,既然說好了,那咱就這麼定了!”
“我雷春雨一口唾沫一個釘!”
“你給我把這麵子掙足了,以後在這紅星公社,誰要是敢找你麻煩,你就提我雨姐的名號!”
“我看誰敢動我的合作夥伴!”
陸江河強忍著肩膀的劇痛,臉上擠出一個笑容。
“雷主任痛快!那咱們立個字據?”
“立啥字據?!”
雷春雨眼珠子一瞪,似乎受到了侮辱,一臉的不耐煩。
“我最煩那就是寫字!我說行就行!再墨跡我削你啊!”
她轉身大步走到拖拉機旁,搖動把手。
隨著“突突突”的黑煙再次冒起,她單手撐著車幫跳上車鬥,居高臨下地衝著陸江河一揮手,大紅棉襖在風中像麵旗幟。
“老弟,這幾袋子貨我就放你這了。”
“你給我弄那個啥特供包裝!”
“過兩天我來拉成品!要是弄得不好看,我可拿你是問!”
“走了!兄弟們!彆墨跡!乾就完了!”
手扶拖拉機轟鳴著,像頭撒歡的野牛一樣衝出了院子,隻留下一地狼藉和還在空氣中飄蕩的柴油味。
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沈清秋有些驚魂未定地走過來,看著那扇被踹壞的院門,又看了看揉著肩膀苦笑的陸江河。
“這就,談成了?”
她覺得不可思議,剛才還要打要殺的,怎麼幾句話的功夫,這女羅刹就成了合作夥伴?
“成了。”
陸江河看著拖拉機消失的方向,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胳膊,眼神深邃。
“這女人雖然粗魯,但其實比李保田那種滿肚子壞水的人好對付得多。”
“她要的是麵子,是任務,是簡單直接。”
“隻要順著她的毛摸,讓她覺得這事兒乾得帶派,她就是咱們最好的擋箭牌。”
陸江河轉過身,看著那滿院子的山貨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有了雷春雨這個運輸大隊長,以後進城的路,算是徹底打通了。
用國家的拖拉機,拉他的私活,還能讓供銷社給他背書。
這招不可謂不妙!
至於王德發那邊,他心裡也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。
王德發雖然明確提出“特供禮盒要獨家,不能外流。”
但他千算萬算,算漏了這年頭的山頭主義。
鋼鐵廠是工業係統,供銷社是商業係統。
這兩家平日裡雖有往來,但更多的是互不買賬。
王德發要的是廠裡的麵子,雷春雨要的是社裡的政績。
產品還是那個產品,隻要我換個皮,換個名號,那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特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