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的安王府,簫瑾得知劉醫丞被抓,氣得暴跳如雷:“廢物!一群廢物!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!”
暗探跪在地上,大氣不敢出:“王爺,現在該怎麼辦?靖王府加強了戒備,秦風親自負責采買藥材,我們很難再動手腳了。”
簫瑾沉默片刻,眼中閃過一絲陰毒:“既然藥材動不了,那就從楚微月身上下手。她一個南楚女子,在大曜無依無靠,我就不信找不到她的把柄。你去查查她在南楚的底細,看看她有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。另外,找個機會,製造一場意外,讓她無法再為簫玦針灸調理!”
“是,屬下明白。”暗探躬身應道,緩緩退了出去。
一場新的陰謀,正在悄然醞釀。
長信宮的藥香裹著深秋的涼意,漫過雕花回廊。楚微月提著親手打理的藥箱,站在太醫院偏殿外,指尖不自覺摩挲著箱沿的雕花。
昨日禦書房召見,皇帝蕭衍的話還在耳畔回響,“太後舊疾複發,太醫院束手無策,聽聞王妃擅醫術,若能痊愈,朕許你一個無違之請。”
那“無違之請”四字,像一束微光,照進她和親以來的沉寂。她想求一道旨意,暫離靖王府,去尋能解蕭玦腿疾根源的奇草,也想趁機避開王府中若有似無的算計。
“放肆!太醫院乃皇家醫署,豈容外臣女眷隨意擅闖?
尖銳的嗬斥陡然劃破寧靜,楚微月抬眸,見太醫院院使李太醫領著兩名藥童擋在門前,官帽上的珠串隨著他的怒視微微晃動。
她斂衽行禮,語氣平和:“李太醫安好,微月奉陛下旨意,前來為太後診治,需取藥材器械備用。”
“陛下許是一時心急!”李太醫嗤笑一聲,側身擋在藥架前,“太後鳳體金貴,豈容民間偏方妄加置喙?你一個南楚來的和親王妃,醫術來路不明,若是治壞了太後,誰擔得起罪責?”
身後的藥童跟著附和:“就是!禦賜藥材金貴無比,哪能給你這來曆不明之人隨便用?”
楚微月眉心微蹙,她知曉太醫院素來排外,尤其不屑民間醫術,卻沒想到會這般刻意刁難。
“醫術不分朝野,隻論療效。微月既奉君命,便敢以性命擔保,定儘全力救治太後。還請李太醫行個方便,勿要延誤診期。”
“方便?”李太醫冷笑一聲,抬手一揮,案幾上的藥臼轟然落地,藥渣四濺,“想要藥材也行,先把這滿地藥渣收拾乾淨,再去庫房將千餘種藥材按藥性、年份分類整理妥當。什麼時候做完,什麼時候再談用藥之事。”
這分明是故意磋磨,楚微月望著散落的藥渣和庫房方向那堆積如山的藥材,知曉李太醫是想讓她知難而退。
她正欲爭辯,一陣環佩叮當聲從殿外傳來,伴著清脆的女聲:“李太醫這是在欺負人嗎?”
楚微月轉頭,見一位身著粉霞色宮裝的少女款款走來,發間簪著赤金點翠步搖,眉眼靈動,帶著幾分嬌憨之氣,正是皇帝的幼妹,昭陽公主蕭靈。
李太醫見是公主駕到,臉色驟變,連忙躬身行禮:“老臣參見昭陽公主。臣隻是……隻是在與靖王妃商議藥材事宜。”
“商議?”蕭靈挑眉,目光掃過地上的藥臼和李太醫身後幸災樂禍的藥童,瞬間了然。她快步走到楚微月身邊,拉住她的手,語氣親昵:“楚姐姐,我聽說皇兄請你來給母後治病,怎麼還被攔在這裡?”
楚微月心中一暖,回握住她的手:“多謝公主關心,隻是李太醫不肯提供藥材器械,還要我先整理庫房。”
“豈有此理!”蕭靈杏眼圓瞪,轉頭怒視李太醫,“母後的病折磨她這麼久,陛下都下了旨意,你竟敢從中作梗?難道是覺得太醫院無能,怕楚姐姐治好了母後,丟了你們的臉麵?”
李太醫嚇得臉色發白,連連磕頭:“公主息怒,老臣不敢,老臣這就去為靖王妃準備藥材器械!”
“不必了。”蕭靈冷哼一聲,對身後的侍女吩咐,“去,把太醫院最好的藥材和器械都取來,送到長信宮偏殿,若有人阻攔,就說是本公主的意思!另外,告訴庫房管事,今日起,靖王妃要什麼藥材,一概優先供給,若敢推諉,扒了他的皮!”
“是!”侍女領命而去。
李太醫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卻不敢再多言,隻得灰溜溜地退到一旁。
蕭靈轉過身,對著楚微月露出燦爛的笑容:“楚姐姐,彆理這些老古板,我們走,我帶你去取東西,可不能耽誤了給母後治病。”
楚微月望著她真誠的眼眸,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自她遠嫁大曜,見慣了朝堂的爾虞我詐、王府的步步驚心,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般純粹的善意。她屈膝行禮:“多謝公主解圍,微月感激不儘。”
“姐姐客氣什麼。”蕭靈拉起她的手就往殿內走,語氣雀躍:“我早就聽說楚姐姐醫術高明,在南楚時就救過不少人呢。母後這病連太醫院都束手無策,我相信姐姐一定能治好她。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,在這宮裡,有什麼事儘管跟我說,我護著你!”
楚微月看著身邊少女明媚的側臉,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淺笑。或許,這深宮之中,並非隻有無儘的寒涼。
她握緊藥箱的提手,心中多了幾分底氣,太後的病,她必須治好,不僅為了那道能助蕭玦的旨意,也為了這份突如其來的珍貴友誼。
兩人並肩走過藥架林立的偏殿,蕭靈嘰嘰喳喳地說著宮裡的趣事,從禦花園的錦鯉說到新貢的點心,語氣活潑,瞬間驅散了楚微月心中的拘謹。不多時,侍女便將備好的藥材器械送來,皆是上等佳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