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短暫的震驚過後,趙康卻發出了一聲嗤笑。
他從寶座上緩緩走下,圍著洛塵轉了一圈,臉上滿是譏諷。
“洛塵啊洛塵,你為了博取關注,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。五百合紮猛安?還繞過淮河防線?你當朕是三歲孩童嗎?你當我大夏禦營三萬大軍都是擺設嗎?”
黃潛善也從後麵探出頭來,尖著嗓子附和道:“就是!我看這必是哪裡來的流寇,或是李成那廝的餘部在作祟。洛將軍眼神不好,錯把流寇當金兵,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汪博淵更是搖頭晃腦,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:“洛將軍,你未免太過危言聳聽了。天長有劉光將軍的一萬大軍駐守,城防堅固,糧草充足。就算真有小股金兵,也無異於以卵擊石。更何況,我揚州城內尚有三萬禁軍,何懼之有?”
看著這君臣三人一唱一搭、昏聵愚蠢的嘴臉,洛塵隻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。
他猛地抬起頭,死死地盯著趙康。
“陛下!臣所言句句屬實!情報來源千真萬確!金人騎兵行動如風,一旦天長有失,一日之內便可兵臨揚州城下!屆時再做準備,一切都晚了!”
“夠了!”趙康被他逼人的氣勢弄得有些心虛,厲聲喝止,“你的情報?你的情報從何而來?你那幾百個瘋瘋癲癲的新兵。”
“洛塵,朕看你是想擁兵自重想瘋了!朕告訴你,休想再用這種危言聳聽的伎倆來要挾朝廷,騙取兵權糧草!”
洛塵的心,一點點地沉了下去。
洛塵的聲音變得異常平靜,平靜得讓人感到害怕,“最後再說一遍,金兵已至,揚州危在旦夕。請陛下立刻下令,全城戒嚴,禁軍登城備戰,並立刻遣人前往天長預警!”
“若因遲疑,致使社稷傾覆,你……將成大夏的千古罪人!”
“你……你敢咒朕!”趙康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洛塵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“來人!”汪博淵見狀,立刻跳了出來,指著洛塵厲喝:
“洛塵咆哮朝堂,大逆不道!!”
四周的侍衛遲疑了一下,緩緩圍了上來。
洛塵緩緩站起身,看了一眼禦座上那個驚恐不定的皇帝,又看了一眼色厲內荏的汪博淵和黃潛善。
他忽然笑了,笑聲中充滿了無儘的嘲諷和失望。
“不必了。”
他解下腰間的佩劍,扔在地上,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。
“既然陛下和諸公都以為臣在危言聳聽,那臣也無話可說。”
“臣這就回營,等著給諸位收屍!”
說完,他不再看殿上那幾張錯愕的臉,猛地一甩衣袖,轉身大步離去。
而禦營的禁軍,見狀竟無一人敢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