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這裡,完顏宗望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。
原來如此!
區區三四千烏合之眾,怪不得隻能龜縮在城裡。
昨天那波詭異的拋石機齊射,想必是城裡有那麼幾個碰巧懂行的工匠,瞎貓碰上死耗子打出來的。
經過一天的轟擊,估計那些寶貝疙瘩工匠也被洛塵當牲口一樣使喚,累都累垮了。
隻要自己不計傷亡,用人命去填,用民夫去消耗,頂多兩三天,揚州城必破!
一股熟悉的傲慢與自信重新回到了完顏宗望的臉上。
他瞥了一眼地上跪著的王霖,一個主意湧上心頭。
他要派人進揚州去攻心。
“王霖。”
“本王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,”完顏宗望慢條斯理地說道:
“你,進揚州城去,替本王勸降洛塵。”
“告訴他,他已經被他的皇帝拋棄了。隻要他現在開城投降,本王可以替父皇做主,保他一個侯爵之位,榮華富貴,享之不儘!”
“同時,你也用你的眼睛給本王好好看看,那揚州城裡,是不是真的就隻有那三四千人!”
王霖一聽,頓時麵如死灰。
讓他去勸降那個連金軍都敢硬碰硬的洛家瘋子?
這不是把他往火坑裡推嗎?
可他看著完顏宗望那不容置喙的表情,半個不字也說不出口,隻能顫抖著領命。
很快,王霖就被幾個金兵押著,送出大營,朝著遠處的揚州城牆走去。
他每走一步,都感覺自己的雙腿在灌鉛,仿佛正走向自己的墳墓。
而就在金軍大營為了即將到來的勝利而重新煥發活力時,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。
在營地西側。
那條環繞營區的寬闊河流對岸,蘆葦叢中,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潛伏著。
一排簡陋的木筏被小心翼翼地拖上泥濘的河岸,藏在茂密的草叢後。
鄭十三帶著贏麻了和飛龍在天以及其他一百六多個兄弟,全部換上了金人服飾。
手裡拿著的,不是閃亮的製式兵器,而是最樸素的長刀和一罐罐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油料。
這次行動九死一生。
贏麻了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大家穿著那二百套寶貝裝備來送死。
就在這時,飛龍在天湊到贏麻了身邊,壓低了嗓門,朝著一個方向努了努嘴。
“哎,我說,那個NPC怎麼也跟過來了?”
贏麻了順著他的視線看去,鄭十三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正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嚴肅。
他心裡也有些打鼓,快步走到鄭十三跟前,聲音放得更低了。
“鄭大哥……”
“你要不……先回去?”贏麻了小心翼翼地措辭,“大帥的命令裡,沒說讓您也跟著我們一起去襲營啊。”
鄭十三瞥了他一眼,那眼神裡的意思很明白:就你們這群新兵蛋子,沒人帶著,是去送菜還是去送死?
他沒搭理贏麻了的“好意”,反而下巴一揚,指向不遠處的飛龍在天,聲音裡帶著不滿。
“還有他,那個生麵孔,一天都沒見他操練過,怎麼也跟來了?這是去玩命,不是逛窯子!”
飛龍在天一聽這話,臉當場就拉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