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十幾騎的速度飛快,火把在黑暗中連成一條線,像一條致命的火蛇,迅速逼近。
“完了……”王景龍緊繃著臉色:“這個距離,他們隻要到岸邊吼一嗓子,城裡就全知道了!”
一旦城頭發射響箭,整個楚州都會被驚動,到時候他們這就暴露了。
王景龍已經拔出了刀,眼神冷厲,顯然是準備帶人上岸伏擊,將這夥騎兵殺掉。
可所有人都明白,就算將他們殺了。
這支騎兵遲遲不回去彙報,那麼還會被人察覺到異常。
突襲的突然性也就蕩然無存。
老蒯腦子裡一片空白,妹妹白樂兮的彈幕瘋狂彈出。
【白樂兮:哥!怎麼辦啊!】
【白樂兮:他們要追上來了!】
跑?
怎麼跑?
船走得太慢了。
除非……有什麼東西,能比他們跑得更快!
一個瘋狂的念頭,在老蒯腦海中炸開。
馬!
隻有馬,才能引開騎兵!
他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火光,又回頭看了看身後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船隊,以及船上那些或緊張、或恐懼、或決絕的麵孔。
這裡有他的兄弟,有跟他出生入死的玩家,有剛剛還在給他講述家人故事的阿牛,還有那個賦予他這一切的男人——洛大帥的期望。
他不能當一個看客。
“海豹!鹹魚!隊伍交給你們了,繼續前進!不要停!”
老蒯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。
不等海豹和鹹魚突刺反應過來,他轉身就衝向了船艙。
那裡,他的戰馬正不安地打著響鼻。
他解開自己那匹最雄壯的戰馬的韁繩,牽著它就往船頭衝。
“老蒯!你乾什麼!”海豹大驚失色。
“你瘋了!”
老蒯根本不理會,他一腳踹開堆在船頭的雜物,對著岸邊兩個還沒來得及上船的水兵交代:“木板!把木板搭上!”
兩個水兵愣了一下,但看到老蒯那副要吃人的表情,還是下意識地照做了。
一塊簡陋的木板,連接了船與岸。
“火折子!火把!”老蒯又對身邊的玩家伸手。
一個玩家手忙腳亂地遞過來一個沒點燃的火把和火折子。
【白樂兮:哥……你……你不會是想……】
老蒯深吸一口氣,翻身上馬。
他沒有回頭。
他怕一回頭,就再也沒有衝出去的勇氣。
“駕!”
他雙腿猛地一夾馬腹,戰馬發出一聲嘶鳴,踏著那塊搖搖晃晃的木板,一躍而下,重重地落在泥濘的河岸上,濺起一片泥水。
白樂兮在屏幕前,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哥哥的視角劇烈晃動,然後穩住。
她看到老蒯在馬背上,用最快的速度點燃了手中的火把。
高高舉起。
那團火光,在黑暗中,像一顆升起的太陽,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包括那隊正急速衝來的金軍哨騎。
“我操你媽的金狗!來追你爺爺啊!”
老蒯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,這聲怒吼裡,有恐懼,有憤怒,更有無儘的決絕。
他調轉馬頭,沒有絲毫猶豫,朝著遠離船隊方向的曠野,疾馳而去。
金軍哨騎的呼喝聲立刻轉向。
“追上他!”
十幾騎金兵,舍棄了河岸,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,朝著老蒯那唯一的火光,瘋狂追去。
船隊上,所有人都呆住了。
海豹、鹹魚突刺、疾風劍豪,還有調查兵團的所有玩家,眼睜睜看著他們的團長,單人獨騎,衝向了十幾倍於己的敵人,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。
“老蒯……”鹹魚突刺的聲音在發抖。
海豹評價道:“老蒯雖然平時愛裝逼,但他有事是真上啊。”
洛塵站在船頭,看著那道遠去的火光。
他沉默了片刻,終於再次下令。
“全速前進。”
“把岸上的鐵索……拖回水裡,彆留下痕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