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。
一名衛兵走了進來,躬身稟報:
“大帥,有一個叫贏麻了的副管隊求見。”
“讓他進來。”
洛塵頭也沒抬,注意力依舊在地圖上。
贏麻了整理了一下衣甲,深吸一口氣,邁步走進船艙。
“屬下贏麻了,參見大帥,韓將軍。”他躬身行禮,態度恭敬。
韓世忠瞥了他一眼,看到他身上那副管隊的服飾,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。
在他看來,這種級彆的軍事會議,一個區區副管隊根本沒有資格參與。
洛塵倒是沒什麼反應,隻是隨口問了一句:
“你此時求見,有何要事?”
“回大帥,”贏麻了站直身體,目光灼灼地看著洛塵:“屬下聽聞大帥正為攻城之事煩憂,心中有一計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這話一出,韓世忠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。
“放肆!”
他低喝一聲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:
“軍國大事,豈是你可以隨意議論的?你一個副管隊,懂什麼排兵布陣,懂什麼攻城拔寨?還不退下!”
船艙內的空氣瞬間變得有些壓抑。
贏麻了的心猛地一緊,韓世忠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激烈。
看來這種古代背景,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隨便一個小下屬的建議。
然而,就在他準備開口辯解時,洛塵卻抬起了手,製止了韓世忠。
“良臣兄,稍安勿躁。”
洛塵轉過身,看向贏麻了,臉上帶著一絲探究的意味:
“自古英雄不問出處,無數奇謀妙計,皆出自微末之間。既然他有想法,不妨讓他說說看。說得好,我們采納;說得不好,再讓他退下也不遲。”
贏麻了聽到這話,懸著的心瞬間落回了肚子裡。
他知道,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努力沒有白費。
那些偷偷上交的情報,那些暗中維護洛塵聲譽的小動作。
那些在揚州城內懲治地痞流氓的義舉,都化作了此刻洛塵對他的信任和重視。
這好感度,沒有白刷!
他感激地看了洛塵一眼,隨後清了清嗓子,將早已在腹中盤算過無數遍的計策,緩緩道來。
“大帥,韓將軍。屬下以為,金軍自南下以來,連戰連捷,攻城拔寨如探囊取物,其軍上下,必然心高氣傲,驕橫無比。”
“尤其是盱眙守將,麵對我軍這支孤軍,一支所謂的鄉勇組成的軍隊,必然不會放在眼裡。”
他的聲音沉穩有力,條理清晰,瞬間就吸引了洛塵和韓世忠的注意。
“因此,我們不必強攻,隻需略施小計,便可誘其出城。”
“我軍遠道而來,人困馬乏,這在敵軍看來,正是我軍最大的弱點。我們隻需派出一支人馬,主動靠近城池挑釁偵查。”
“城中守將為了搶功,也為了擊潰我這支疲憊之師,極大概率會傾巢而出,尋求與我軍野戰決勝。”
贏麻了說到這裡,頓了頓,目光掃過洛塵和韓世忠,見他們都在認真傾聽,信心更足了。
“屆時,我們隻需在城外預設埋伏,將出城的金軍引入伏擊圈,前後夾擊,斷其首尾,一戰可定!”
“敵軍主力一旦被殲,盱眙城便是一座空城,唾手可得!”
他話音落下,整個船艙一片安靜。
韓世忠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,臉上流露出思索的神情。
這個計策雖然聽起來簡單,但卻直指金軍驕兵必敗的弱點,可行性非常高。
洛塵的眼中更是閃過一抹亮色,他追問道:
“誘敵之計雖好,但關鍵在於,如何讓敵人相信?派誰去當這個誘餌,才能讓盱眙守將毫不猶豫地出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