贏麻了等的,就是這句話!
他向前一步,聲音鏗鏘有力:“誘敵的關鍵,在於真!要讓敵人相信我們真的不堪一擊,要讓敵人看到一個足以讓他們瘋狂的功勞!”
他抬起頭,直視著洛塵:“所以,這個誘餌,必須由大帥您親自來當!”
“隻要您的帥旗出現在盱眙城下,隻要您親自帶隊偵查,再佯裝被其擊潰不敵,倉皇敗退。”
“盱眙守將看到有機會生擒或斬殺大帥您這位名震江南的‘洛家軍’統帥,功勞在前,他焉能不心動?焉能不出城追擊?”
“至於護衛大帥安全,以及協同誘敵深入的重任……”
贏麻了猛地一捶胸口,眼神狂熱:“我們龍行天下戰團,願為大帥前驅,萬死不辭!”
贏麻了的話音在船艙中回蕩,擲地有聲。
韓世忠的瞳孔驟然收縮,他看向贏麻了的眼神徹底變了。
從最初的不屑,到傾聽時的思索,再到此刻的震驚和審視。
讓主帥親身犯險,去當誘餌?
這個計策,太大膽了!大到近乎瘋狂!
自古以來,兵行險著者不計其數,但敢拿主帥的性命去當賭注的,寥寥無幾。一旦誘敵失敗,或者在佯敗的過程中出現任何差池,主帥陷入重圍,那整個大軍都會瞬間崩潰。
這是在賭命!
“胡鬨!”韓世忠想也不想,厲聲嗬斥:
“洛帥乃一軍之魂,豈能親身涉險?此計絕不可行!”
他不是不明白這個計策的精妙之處,正是因為太明白了,所以才堅決反對。
這個計劃的成功率,幾乎完全係於洛塵一人之身,風險實在太高了。
贏麻了卻不為所動,他依舊直視著洛塵,等待著他的決斷。
他很清楚,說服韓世忠沒用,這個任務的關鍵人物,自始至終隻有洛塵一個。
洛塵沒有立刻表態,他沉默地走回地圖前,修長的手指在盱眙城那小小的標記上輕輕敲擊著,似乎在權衡著利弊。
船艙裡的氣氛,因為他的沉默而變得格外凝重。
贏麻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手心裡全是汗。
他知道,成敗在此一舉。如果洛塵拒絕,那他們龍行天下的速通計劃就徹底泡湯了,之前的一切設想都將化為烏有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。
終於,洛塵停下了敲擊地圖的手指。
他轉過身,目光平靜地落在贏麻了身上。
“你的計策,我準了。”
短短七個字,讓贏麻了差點直接跳起來。
“賢弟,三思啊!”韓世忠急忙上前一步,神情激動,“此舉太過凶險,萬一……”
“沒有萬一。”
洛塵打斷了他,語氣淡然卻不容置疑:
“兵法雲,置之死地而後生。我軍兵力本就處於劣勢,糧草有限,無法在盱眙城下頓兵持久。若不能速戰速決,等金軍主力反應過來,城中之兵出城乾擾我們撤退,我等皆是甕中之鱉。”
他走到韓世忠麵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聲音放緩了一些:
“良臣兄,你的顧慮我明白。但你想想,金軍為何猖狂?不就是因為我大夏朝中,惜身之人太多,敢戰之人太少嗎?杜充,王淵、劉光之流,手握重兵卻聞風而逃,才致使兩淮糜爛,百姓遭殃。”
“我洛塵既已立誓驅逐韃虜,收複河山,又豈能學那等懦夫,貪生怕死,坐失良機?”
他的話語中,透著一股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絕與豪邁。
“此戰,我親自為餌,不隻是為了誘敵,更是為了告訴全天下的軍民,告訴那些還在敵後堅持抗爭的義士——我洛家軍,敢戰,能戰,亦死戰!”
韓世忠怔住了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許多的新起統帥,看著他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,心中百感交集。
他看到了決絕,看到了無畏,更看到了一種他從未在其他將領身上見過的擔當。
怪不得洛家軍一行北上,無人畏懼。
真是有什麼樣的將軍,就有什麼樣的士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