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岸邊。
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泥土的腥氣,鑽入每個人的鼻腔。
戰鬥結束得遠比想象中要快。
剛剛還喊殺震天的戰場,此刻隻剩下傷者的呻吟和河水流淌的嘩嘩聲。
那群剛剛經曆了人生第一次絕地求生的新玩家們。
一個個癱坐在濕漉漉的岸邊,臉色煞白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有的人眼神發直,顯然還未從剛才那血腥真實的衝殺中回過神來。
有的人則控製不住地乾嘔著,胃裡翻江倒海。
他們看著不遠處那些被砍得支離破碎的屍體,和被染成暗紅色的河水,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“這……這就打完了?”
一個新玩家喃喃自語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真實感。
“我……我剛才好像看到贏麻了大佬被馬給壓了……他沒事吧?”另一個玩家顫抖著指向不遠處。
話音剛落,就見有兩個新玩家去搬開屍體,露出下麵重傷,但還未死的贏麻了。
贏麻了看到有兩人來救瀕臨死亡的自己,不僅不感激,反而還忍不住的大罵:
“來救我乾嘛,快去撿裝備啊,你們倆傻啊!”
新玩家們麵麵相覷。
看著那些已經開始熟練舔包的老玩家,世界觀再次受到了衝擊。
原來……打仗是這樣的?
另一邊,調查兵團的鹹魚突刺和海豹等人,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
“輕點!你個憨批!這馬腿還有救!”鹹魚突刺一巴掌拍開一個正準備給受傷戰馬補刀的龍行天下成員。
“救個屁!都快斷了!不如直接殺了吃馬肉火鍋!”那龍行天下成員不服氣地嚷嚷。
“吃你大爺!這是戰略資源!戰略資源懂不懂?”
海豹心疼地撫摸著一匹正在哀鳴的戰馬,眼睛都紅了,“這麼神駿的戰馬,你們這群屠夫就下得去手!造孽啊!”
兩撥人為了馬匹的所有權和處置權,差點當場火並起來。
整個戰場呈現出一種詭異而又滑稽的氛圍。
韓世忠帶著他的部下從土坡上走下來時,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。
他的士兵們一個個麵色古怪,顯然也被這群義士的奇特畫風給搞蒙了。
“將軍……他們……”副將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眼前的景象。
韓世忠擺了擺手,示意他不必多言。
人家洛塵都沒說啥,他們這支來幫忙的客軍就彆發表看法了。
他徑直走到洛塵麵前,抱拳行禮,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和欽佩。
“洛帥神機妙算!此戰全殲盱眙出城之敵,大獲全勝,皆賴洛帥誘敵之功!”
洛塵翻身下馬,目光掃過河岸邊那些或癱坐、或爭吵、或忙著救馬的玩家們,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笑意。
“此戰首功,非我,也非韓將軍,而是這些義士。”
韓世忠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眼中閃過一絲疑惑。
“洛帥,這些人是……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隨你一起跑回來?”
“他們是聽聞我洛家軍北伐,自發前來響應的淮東義士。”洛塵的聲音沉穩而有力。
“在得知我要親身犯險,引誘敵軍主力出城時,他們沒有絲毫猶豫,主動請纓,願與我一同前往。”
“若非有他們一同作餌,那些金軍,絕不會如此輕易地將全部主力儘數帶入我軍的伏擊圈。”
洛塵的話語,擲地有聲。
韓世忠聽完,心頭劇震。
他再次看向那些衣衫襤褸,舉止怪異的義士,眼神徹底變了。
之前,他隻覺得這些人是群烏合之眾,甚至有些不解洛塵為何要帶上他們。
現在他才明白,這些人,竟是抱著必死的決心,用自己的性命為誘餌,為大軍創造出了這千載難逢的戰機!
再看他們此刻那看似混亂滑稽的舉動,韓世忠卻品出了彆樣的味道。
或許,這正是他們在用自己的方式,來排解剛才直麵死亡的恐懼吧。
韓世忠肅然起敬,對著玩家們的方向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他身後的洛家軍將士們見狀,也紛紛效仿。
一時間,所有NPC都對著玩家們行起了大禮。
正在吵架的、舔包的、發呆的玩家們全都愣住了。
“啥情況?NPC給我們鞠躬乾嘛?”
“不知道啊……難道是感謝我們跑得快,把敵人引過來了?”
“好像是哦!贏麻了之前說我們是主力,難道就是這個意思?”
新玩家們一臉懵逼,但心中卻莫名地湧起一股自豪感。
洛塵看著這一幕,沒有多做解釋。
他拍了拍韓世忠的肩膀:
“韓將軍,慶功之事稍後再說。趁敵軍主將被殲,城中空虛,我們必須立刻拿下盱眙,以免夜長夢多!”
與此同時。
盱眙城頭。
留守的指揮,正是那個給耶律洪提建議的漢人降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