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中彌漫著無形的壓力。一位隸屬於拓跋家族的長老,聲音低沉而充滿威嚴,率先發難:
“西門佳人,你身為十三橡樹之首,西門家族的掌權人,未來的領袖之一!應當深知自身行為對家族、對整個聯盟的影響!你竟瞞著議事會,與一個……身份不明、家道中落的男子發生關係,甚至將其公然帶至社交場合!你可知,此舉置我們十三家族的顏麵於何地?又將與赫連家族的盟約置於何地?”
西門風烈站在女兒身旁,麵色沉靜,並未急於開口,他將主導權交給了西門佳人。
這是對她的考驗,也是她必須自己麵對的關卡。
西門佳人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暗紅色西裝套裙,身姿挺拔,紅色的眼眸掃過在場每一位長老,沒有絲毫怯懦。她的聲音清晰而冷靜,在空曠的大廳裡回蕩:
“各位長老,我西門佳人首先是一個獨立的個體,然後才是西門家的掌權人。我的個人行為,隻要不損害家族與聯盟的根本利益,似乎無需事事向議事會報備。”
“不損害利益?”另一位宇文家的長老皺眉,“你與赫連家族的婚約是早已定下……”
“婚約?”西門佳人直接打斷他,語氣帶著一絲譏誚,“那是我母親與赫連夫人之間的約定,我本人從未同意過。用一紙未經當事人認可的婚約來束縛我的人生,這才是對西門家族繼承人最大的不尊重,也是對聯盟未來穩定性的潛在威脅——試問,一個內心充滿抗拒的領導者,如何能維護好一段基於強迫的聯盟?”
她的話邏輯清晰,直指核心。
赫連硯修此時站了起來,他對著各位長老微微躬身,語氣顯得十分誠懇甚至帶著幾分悲傷:“各位長老,請息怒。我對佳人的心意,天地可鑒。或許是我做得不夠好,才讓佳人產生了誤解。無論她做了什麼,我都可以不計較,隻希望她能回心轉意,履行我們兩家的約定。”
他這番以退為進、故作大度的表演,讓幾位偏向保守的長老微微頷首。
西門佳人卻冷笑一聲,目光如刀般射向赫連硯修:“赫連硯修,收起你這套虛偽的表演。你不計較?你在訂婚宴後台試圖強迫我的時候,可曾想過‘不計較’?”
她當眾揭穿此事,讓赫連硯修的臉色瞬間一變,旁聽席也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。
西門佳人不再看他,轉而麵向各位長老,聲音陡然提高,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:
“今日,我西門佳人就在這十三橡樹審判庭,在各位長老麵前鄭重聲明——”
她一字一頓,擲地有聲:
“西門,永不嫁赫連!”
這句話如同驚雷,在大廳內炸響,回音久久不散。
她的決心,她的魄力,展露無遺。
審判庭外,長廊。
薄麟天焦急地等待著。司空雲裳陪在他身邊,看著他那副憂心忡忡的樣子,歎了口氣,開口說道:
“彆太擔心,佳人能應付。這十三橡樹看著威風,其實內部盤根錯節,各有各的算盤。赫連家這些年勢力下滑得厲害,要不是仗著那紙婚約和當年那點舊情,根本沒資格在這裡對佳人指手畫腳。”
她壓低了些聲音:“其實很多家族樂見其成,畢竟誰也不想看到西門和赫連兩家真的強強聯合,那對他們沒好處。今天這場審判,與其說是興師問罪,不如說是赫連家和他那幾個盟友在借題發揮,試圖施壓。”
薄麟天緊握著拳頭,他恨自己此刻無法站在她身邊,與她共同麵對那些壓力。“是因為我,才讓她陷入這種境地……”
司空雲裳看了他一眼,眼神複雜:“是,也不是。沒有你,也會有彆的導火索。佳人對這婚約的反抗是必然的,隻是你的出現,讓這一切提前並且公開化了。說起來……”
她頓了頓,“你或許還是她的轉機。”
薄麟天不解地看向她。
司空雲裳正要再說什麼,審判庭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門,“吱呀”一聲,被從裡麵緩緩推開了。
先走出來的是麵色平靜的西門風烈,他看了薄麟天一眼,目光深邃,看不出喜怒。
隨後,西門佳人的身影出現在門口。她依舊挺直著脊梁,紅色的眼眸因為剛才的據理力爭而顯得更加明亮銳利,如同經過淬火的寶石。她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,隻有一片冰冷的疲憊和塵埃落定後的決然。
她的目光越過眾人,直接落在了薄麟天身上。
薄麟天立刻快步迎了上去,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,最終隻化作一句充滿擔憂的詢問:“佳人,你沒事吧?”
西門佳人看著他眼中毫不作偽的焦急,緊繃的下頜線微微放鬆,她沒有回答,隻是伸出手,輕輕握住了他的手。
她的手有些涼,但握得很緊。
無需多言,結果已在不言中。
她贏了,至少是這一局。
而他們之間的關係,也在這場風暴的洗禮後,變得更加緊密和不可分割。
外麵的天空或許依舊陰雲密布,但兩人並肩站立的身影,卻仿佛能衝破一切阻礙。
審判庭外,氣氛凝重。
西門佳人握著薄麟天的手,雖然姿態依舊堅定,但細看之下,她的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。司空雲裳看到隨後走出來的幾位長老臉上各異的神色,以及赫連硯修那掩飾不住的、帶著一絲陰鷙的得意笑容時,心中就升起了不祥的預感。
最後走出來的是宗政家族的一位代表長老,他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西門佳人,清了清嗓子,用正式而冰冷的語調宣布了審判庭的最終裁決:
“經十三橡樹議事會合議,鑒於西門佳人女士近期行為失當,對聯盟聲譽及內部穩定造成不良影響,且有違既定盟約精神,現決議如下——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眾人,
“暫時收回西門佳人女士在聯盟內的一切職務,並凍結其在海外(歐洲及北美市場)的所有項目決策權與資金調度權,直至其認識到自身錯誤,行為符合掌權人規範為止。其名下直屬團隊,暫由議事會代管。”
此言一出,長廊裡一片寂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