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銅指環工廠主辦公樓的大部分窗戶都已陷入黑暗,唯有頂層那間屬於萊桑德·斯塔克的辦公室,依舊亮著昏黃的煤氣燈光。
斯塔克煩躁地扯開領結,將杯中殘餘的威士忌一飲而儘,桌麵上攤開著幾份需要他簽字的文件,但他此刻毫無心思。
那個教會鬣狗的窺探,以及車間裡那短暫卻駭人的異動,像一根刺紮在他心頭。
他走到窗邊,望著下方沉寂卻暗藏汙穢的廠區,眉頭緊鎖,必須加快處理速度了,那些該死的齒輪……會自己增殖。
就在這時——
篤。篤篤。
極其輕微,卻異常清晰的敲擊聲,從他緊閉的辦公室門外傳來。
斯塔克猛地轉身,心臟漏跳一拍,這個時間,他的秘書早已下班,沒有他的允許,絕不可能有人上來。
“誰?”他厲聲喝道,手摸向抽屜裡藏著的左輪手槍。
門外沒有任何回應,但那敲擊聲又響了一次,更輕,更飄忽。
斯塔克深吸一口氣,拔出手槍,一步步靠近房門,用力拉開。
門外走廊空無一人,隻有煤氣燈投下搖曳的光暈。
他探出頭左右張望,確實空無一人,正咒罵著縮回頭,轉過身,正準備回到書桌前繼續處理,腳步卻突然頓住了。
就在他那張寬大辦公桌的正中央,在那盞黃銅台燈投下的光暈裡,赫然躺著兩封沒有署名的信。
信封材質粗糙,與周圍奢華的環境格格不入。
它們就那樣安靜地躺在那裡,仿佛早已存在多時。
斯塔克背後的寒毛瞬間炸起,一股冰冷的恐懼順著脊椎急速攀升。
他十分確定剛才沒有人進來!
“誰?!!”他失聲厲喝,左輪槍高高舉起,“康斯坦丁!我知道是你!”
槍口掃過房間每一個角落,厚重的天鵝絨窗簾背後、巨大的書架陰影、皮沙發的側麵……
空無一人。
房間裡除了他,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。
斯塔克的心臟瘋狂擂鼓,他握槍的手微微顫抖,一步步靠近書桌,用空著的左手,極其緩慢地觸碰了一下信封。
冰冷的紙張觸感。
不是幻覺。
他抓起信件,再次驚惶地環顧四周,然後才顫抖著撕開第一封。
字跡工整,甚至顯得有些刻意:
「條目:付予城區安保服務公司,月度額外警戒費,超常規三倍。備注:特定區域封鎖與消息管控。
條目:大宗采購特種潤滑與清潔劑,無明確對應生產車間及消耗記錄。
條目:一次性支付予維克多·海瑟裡(已故),技術保密補償,金額:100鎊。」
斯塔克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,眉頭擰緊,這些條目他再熟悉不過,正是他授意康納·霍華德處理的非公開賬目。
怎麼會被人摘錄出來,還用這種方式送到了他的眼前,這是不是意味著他的辦公室,已經像篩子一樣被滲透了?!
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怒,迅速撕開第二封,這封信的字跡略顯淩亂:
「工人抱怨:車間高溫,無通風,斯塔克吝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