毫無感情的女性聲音在廣播裡響起。
安娜修女臉上笑意瞬間凍結,撫摸大花的手僵在半空,臉色“唰”地一下變得慘白,眼中是無法掩飾的驚懼,她猛地站起身,目光慌亂地掃過門口。
走廊外,先前隱約的嬉笑聲戛然而止,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,隻有幾聲慌亂遠去的腳步聲清晰可聞。
“修女,那個校務處……”莉莉下意識追問。
“不關你的事!隻是…隻是普通的紀律。”安娜修女聲音尖銳地打斷她,手忙腳亂地將莉莉的文件塞回她手裡,“你該走了,現在就走。”
她不由分說地將莉莉和大花推出辦公室,“砰”地一聲關上了門。
站在空曠的走廊上,莉莉心中愈發不安,大花全身的毛都微微炸起,喉嚨裡發出低沉的“嗚嚕”聲,緊緊貼著莉莉,貓眼警惕地掃視著四周。
這裡不對勁。
非常不對勁。
莉莉一把抱起大花,幾乎是跑著衝向樓梯口,隻想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座突然變得陌生而危險的母校。
她穿過熟悉的門廳,前方那扇鐵藝大門已經清晰可見,門外街道熙攘,希望在她心中燃起,她加快了腳步,幾乎要觸碰到那冰涼的金屬門把——
“請注意。莉莉·霍華德,違反校規第十四條。請立即前往校務處接受處罰。重複。莉莉·霍華德,請立即前往校務處。”
……
同一天下午,城西一家需要推薦信才能入內的紳士俱樂部內,彭斯男爵正深陷在柔軟的皮質扶手椅裡。
他麵前放著一杯昂貴的白蘭地,卻絲毫無法緩解他眉宇間的焦躁,一想到那“根源未除”的警告和車間深處可能潛伏的東西,他就如坐針氈。
工廠現在就像一顆毒瘤,時刻侵蝕著他的財富和神經。
就在這時,俱樂部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,一位衣著考究的陌生男子走了進來。
他穿著剪裁利落的深色外套,領結的式樣有些彆致,臉上帶著一絲與環境格格不入的疏離感。
這正是由精英行動隊與漢斯偽裝的“埃德加·沃爾特”。
“沃爾特”目光在室內掃過,最終在彭斯男爵鄰座的一個空位坐下,並向侍者點了一杯波本威士忌。
他輕輕啜飲一口酒,自言自語般,用那帶著獨特波士頓口音的英語低聲抱怨:
“真是令人煩惱,本以為在這兒的規矩會明晰些,沒想到比波士頓的碼頭稅務還要糾纏……”
這抱怨聲不大不小,剛好能傳入心煩意亂的彭斯男爵耳中。
正愁無人傾訴的男爵,像是找到了共鳴,下意識接話道:“誰說不是呢,先生。麻煩事總是接踵而至。”
“埃德加·沃爾特”適時轉過頭,臉上露出一個略帶無奈的友善笑容:“請原諒我的失禮,實在是被一些本地投資上的瑣事困擾。看來閣下也深有感觸?”
“投資?”彭斯男爵敏銳捕捉到了這個詞,他打量了一下對方頗具實力的穿著,興趣被勾了起來,“在下彭斯,奧利弗·彭斯。看來先生是新到我們這兒?”
“埃德加·沃爾特,來自波士頓。”“沃爾特”遞上一張設計簡潔的名片。
“做些航運和鐵路方麵的小生意,這次過來,是想考察一下本地的工業項目,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投資機會,畢竟,大列顛的製造業基礎,總是令人向往的。”
他頓了頓,仿佛不經意地提起:“說起來,我好像聽人提起過,彭斯先生名下就擁有一家頗具規模的工廠,是叫什麼工廠來著?”
彭斯男爵心中猛地一動,一個來自海外、資金雄厚、對本地麻煩一無所知,並且對工業項目感興趣的實業家後代。
這不正是他夢寐以求的“接盤俠”嗎?將那個燙手山芋甩給這個啥也不知道的“外國闊佬”,簡直是完美脫身的機會!
他臉上瞬間堆起熱情的笑容:“沃爾特先生真是消息靈通,我手上確實有一家銅指環工廠不瞞您說,工廠目前正處在關鍵的轉型期,潛力巨大,隻是我個人精力有限,一直在尋找有遠見的合作夥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