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彆叫我主人。臟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
李長寧爬起來,攥著銀子跟在他身後。走過那些屍體時,她沒低頭,也沒閉眼。
隻是把銀子攥得更緊了些。
蕭絕走在前麵,蟒袍的衣擺掃過血泊,帶起細微的漣漪。
他沒回頭,但知道那孩子跟著。
一步不落。
宮門就在前麵,火光映亮了半邊天。他忽然開口,聲音被夜風吹得有些散:
“你剛才說玉璽在哪兒?”
李長寧快步跟上,與他保持半步的距離。
“等到了安全的地方,我告訴主人。”
蕭絕腳步一頓。
側頭看她。
十歲的孩子,臉上還沾著血汙和灰土,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——不是恐懼,不是哀求,是某種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他忽然笑了,這次笑得真切了些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
他邁出宮門,門外黑壓壓跪了一地的兵將。
“王爺!”有人迎上來。
蕭絕抬手止住對方的話,側身讓出半步,露出身後的李長寧。
“撿了個小玩意兒。”他說得輕描淡寫,“帶回去,洗乾淨。”
無數道目光落在李長寧身上。
她挺直脊背,攥著銀子的手背在身後。臉上沒什麼表情,隻是微微抬著下巴。
像隻還沒學會害怕的幼獸。
蕭絕翻身上馬,有人把李長寧也抱上了另一匹馬。馬匹跑起來時,她回頭看了一眼。
皇宮在火光中燃燒,像座巨大的墳墓。
她轉回頭,把銀子塞進懷裡最貼身的位置。
冰冷硌著皮肉,她卻覺得莫名踏實。
前方,蕭絕的背影在夜色中起伏。
李長寧盯著那個背影,眼睛微微眯起。
——那不是一個十歲孩子該有的眼神。
那是獵手看見獵物時,才會有的、冷靜的評估。
遠處傳來更鼓聲:四更天。
夜還很長。
而她用十兩銀子,和一句謊言,買到了活下去的門票。
第一個謊言是:她根本不知道玉璽在哪兒。
但沒關係,她很快就會讓他相信——她值得這十兩銀子,值得他留下她。
值得他,養虎為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