處理完屍體,他們又沿著水溝檢查了一段,確認沒有其他汙染源。
蘇明遠讓趙大虎和李二柱挑來乾淨的黃土,把野豬屍體原先浸泡的那段溝渠填平,徹底隔斷汙染。
整個處理過程,甜甜一直被王秀娟抱在懷裡,站得遠遠的。
但小丫頭一直豎著小耳朵,像是在聽什麼。
“麻麻,”她小聲說,“青蛙說……水還在哭,但哭得輕一點了。”
“它們說,要好多好多乾淨的水流過來,才能把壞味道衝走。”
王秀娟把話轉告給蘇建國。
蘇建國想了想,對張鐵柱說:“鐵柱哥,光清理了源頭還不夠。”
“這井水已經汙染了,得把井裡的水抽乾,讓乾淨的活水重新滲進來,才能徹底換新。”
“抽乾?”張鐵柱有些猶豫,“那得多費功夫?而且井水抽乾了,大家這幾天喝啥?”
“不抽乾,水一直不乾淨,更麻煩。”蘇建國態度堅決,“喝的水,暫時可以去還沒出問題的那口井挑,或者去鄰村借。這事不能拖,萬一有人喝了生病,更不得了。”
張鐵柱一咬牙:“行!聽你的!明天一早,組織人手,抽水!”
第二天,全村能動彈的勞力都出動了。
蘇建國設計了簡易的滑輪組,用木桶一桶一桶地將兩口問題井裡的水打上來,倒進遠離水源的旱溝裡。
這是個苦力活。
井深,水多,一桶桶打上來,再一桶桶倒掉,從早乾到晚,才把一口井的水位降到很低。
甜甜也沒閒著。
她坐在井邊安全的地方,豎著小耳朵,不時彙報:“青蛙說,水變清一點啦!”
“還有一點點味道,快沒有啦!”
她稚嫩的聲音,成了枯燥勞動中最提勁的調劑。
大家都願意相信這個小福星的話。
連續乾了三天,兩口井的水幾乎被抽乾,露出了井下淤積的少量泥沙。
大家又下到井底,將淤泥清理乾淨,用石灰水擦拭了井壁。
第四天,地下活水重新慢慢滲入井中。
新湧出的水,起初還有些渾濁,但很快就變得清冽起來。
張鐵柱打上來一桶新水,自己先嘗了一口,眼睛一亮:“甜了!沒怪味了!”
眾人歡呼起來。
為了保險起見,蘇明遠建議,新水先不要直接飲用,放兩天,讓水徹底澄清,燒開了再喝。
他還把從秦教授那兒學來的、簡單的飲用水衛生知識,編成順口溜教給孩子們:“井台高,井口蓋,臟水莫往井邊排;打水桶,要乾淨,喝前燒開最應該……”
孩子們很快就學會了,回家念給大人聽。
村裡人這才知道,原來保持井水乾淨還有這麼多講究。
水源危機徹底解決。村裡人對蘇家的感激,又上了一個台階。
“多虧了建國一家子!要不是甜甜聽見青蛙說話,咱們還不知道要喝多久臟水!”
“明遠那孩子也厲害,懂得多,法子也好!”
“要我說,蘇家就是咱們村的定心丸!有他們在,啥難事都不怕!”
張鐵柱在隊部會議上,正式提出獎勵蘇家:“建國一家在這次水源事件中,發現汙染源、提出解決方案、帶頭清理,功勞最大。”
“我建議,獎勵蘇建國三十個工分,獎勵蘇明遠二十個工分,另外,從隊裡經費中拿出五塊錢,給甜甜扯身新衣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