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段素材確實是在醫院錄的,PD沒跟著過去,一時半會兒也摸不清狀況,趕緊發消息問當時跟拍的攝像是怎麼回事。
朱瑾看著她們有些慌張的舉動,腦子稍稍一轉,想明白這錄音是從哪兒來的了。
江淮當時沒摘麥,在關上門說私密的話時,他也沒主動將麥關閉。
所以在醫院中全程的對話,都被錄下來了。
朱瑾很難描繪此時的心情。這本是很無傷大雅的事,畢竟節目錄製期間,她沒有明確要求關掉麥,所以江淮沒有主動關閉也很正常。
但是,大家都是公眾人物,關上門聊天就意味著彼此需要私密的談話,在這種情況下不關麥,他想乾什麼,他想在私下裡引導她說些什麼,還是想立什麼人設?
朱瑾:“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,應該是我們在醫院單獨聊天的時候江淮忘記關麥了。我不想讓今天裡我和他沒有出現在鏡頭前麵的對話被放出來,可以嗎?”
PD點頭:“可以的。不過,我還是想請問,您為什麼會把結婚前的自己和婚後的自己分成兩個個體呢?”
朱瑾沉默,揣著手臂向後靠椅背,微微抬頭,垂眸盯著PD,做出拒絕發言的姿態。
沉默在空間中蔓延,PD頂著壓力,沒有說什麼緩和氣氛的話。她覺得朱瑾糾結的這個點很奇怪,是什麼樣的情況下,一個人才會把婚前婚後的自己割裂成兩份?
換成普通人,可能是職業女性和家庭主婦的社會角色上的轉變,婚前雷厲風行,婚後溫和柔順,在極度壓抑自我的情況下,才有可能以結婚為節點,把自己割裂成兩個人。
但朱瑾事業一帆風順,在婚姻關係裡很明顯處在上位,不存在被迫扮演妻子角色的情況。
在這種情況下,還會有什麼可能呢?
PD的思維不由得向更加戲劇化的方向滑去,又忽地被打斷。
“我沒有把自己分成兩份個體。”朱瑾搖頭否定,說出剛剛想到的謊言,“我指的是在江淮的心裡,婚前的我和婚後的我,是否有很大的不同。我是期待有不同的,因為我認為結婚代表我們是更密切的家人了,我希望我們的關係有質的變化。但很可惜的是,沒有。江淮認為沒什麼區彆。”
這種說辭和朱瑾之前表達的一樣,期待婚姻能帶來更深層次的交流,但是江淮沒做到。
PD點點頭,把腦子裡的狗血劇情打散,相信了這番話,遞出了一份卡片。上麵寫著:“今天你想離婚嗎?離或者不離?”
朱瑾在離字上穩穩地劃下對號。
“這裡是一本日記,請您寫下對今天的感觸和想對江淮說的話。”
朱瑾遞出卡片,接住日記。
思索片刻,用左手寫下:
“今天的經曆很離奇。沒想到我居然能在機緣巧合之下拯救一個人的性命,或許這就是我這趟旅程最大的意義。我想對江淮說:你越來越讓我琢磨不透了。”
接過日記,PD鬆了口氣,今天這部分工作終於結束了。
“好的,今天的采訪結束。辛苦老師了。”
朱瑾拍手:“十一月十八號備采結束。”
她站起來,朝著帳篷走去,眼角餘光卻看到導演急急忙忙地跑向吉普車,不由得好奇這是咋了。
探出精神力,她聽到導演正在邊跑邊打電話。
“…先陪受害者家屬去警局,攔住那些記者,在我到之前,先把事情經過跟家屬講講,告訴他們現在關注這件事的人有很多,彆在警察公告前亂說話,否則後續的輿論很可能對他們造成傷害。我馬上就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