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輔兵楊驍,空懷報國之誌,卻無報國之門,今不畏霸淩,悍勇可嘉,可替任戰兵伍長之職!”
“啊?!”
此言一出,全場嘩然。
所有人都沒想到,這件事情竟然會是這樣戲劇性的結局。
鄧氏兩眼一黑,隻覺天塌了一般。
周強、周威對視一眼,不敢想象自己的耳朵,楊驍不僅沒有受罰,居然還升了官。
而韓九爺眼珠子一轉,卻是迅速上前,拽下王雄腰間木牌,轉手遞給楊驍。
麵上露出頗為賞識的笑容:“楊驍,從今日起,你便是戰兵營乙隊伍長,還不快感謝唐總旗提拔之恩!”
楊驍一怔。
這韓九爺也是個戲精啊!
“謝大人!大人英明!”
雙手捧過腰牌,楊驍豁然起身,朗聲喝道:“在下定然不負大人厚望!恪儘職守,瞭望海疆,日夜操練,為國戍邊!”
“好!很有精神!”
楊驍站得筆直,臉部線條猶如刀削斧劈。
身上透著一股子狠勁兒。
哪裡像是一個輔兵。
分明就是一個天生的殺才!
如今朝廷腐敗,海防廢弛,這一路走來也視察了四五個屯堡,無不是一片死氣,宛若一堆爛泥。
像楊驍這樣有血性,敢拚殺的好苗子,不多了!
唐牛兒兩眼放光,拍了拍楊驍的肩膀,哈哈笑道:“三個月後觀海衛秋狩大考,但願你彆讓老子失望!”
“屬下定不辱命!”
楊驍拱手回應,目光卻是越過唐總旗的肩膀,望向遠處的百戶秦如冰。
感受到楊驍的目光,秦如冰平靜如冰潭的眼眸之中,竟是微微起了一絲變化。
直覺告訴她,這小子並沒有表麵上這麼簡單!
但當她想要探知更多,楊驍的目光卻已經移開。
……
“都給我麻利點!把草全拔了!”
“以後誰再敢在投石機上亂曬蘿卜乾和肚兜子,打十軍棍!”
兩天前,秦如冰視察了靖海堡內軍務後,把韓九爺叫進把總官廳,關上門訓了足足一個時辰。
沒人知道秦如冰具體說了些什麼,隻知道秦如冰走後,韓九爺一個大老爺們兒蹲在牆角哭了半個鐘頭。
然後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,召集堡內輔兵軍婦,清理校場上的雜草,整理軍中內務,勒令所有輔兵把兵服洗乾淨。
包括王義、王寬、王飛等人在內,所有人都得乖乖乾活,若是誰敢偷懶,韓九爺甩手就是一鞭子。
唯獨對待楊驍,韓九爺總是笑臉相迎,說話也是溫言細語,和和氣氣,仿佛二人之間從沒有過矛盾。
還將原本屬於王雄的房間騰出來,讓給楊驍住。
至於王雄,已是徹底成了廢人,雖是在馬景天的治療下勉強吊著一口氣,卻根本下不來床,連喝粥都費勁。
鄧氏及王飛等人見韓九爺如此差彆對待,心中不服,搬出王雄大哥王霸的名頭想要敲打韓九爺。
以往隻要搬出王霸的名頭,一切都能擺平。
但這次,韓九爺卻是冷笑一聲,滿臉不屑:“你們還不知道吧?”
“王霸犯了事兒,已經被鎮刑司帶走調查!現在吉水圍已經由秦百戶帶兵換防!”
“這秦百戶,曾在台州臨海、黃岩、溫嶺一帶,與倭寇主力打了不少硬仗,那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人!”
“我可不敢得罪她!”
“而楊驍,如今被唐總旗看中,今後前途無量,奉勸你們彆去觸他黴頭!人呐,要懂得審時度勢,該低頭就得低頭……”
說完,韓九爺背著手,大搖大擺離去。
而鄧氏則是如遭雷擊,整個人癱軟在地。
王飛等人更是心如死灰。
以往王霸在位時,他們這些王家子弟在靖海堡可以說是隨心所欲,胡作非為。
如今王霸人走茶涼,他們沒了靠山,好日子也就到頭了。
最令他們難受的是,往日被他們欺壓戲弄的草包楊驍,如今頂替了王雄,任了戰兵營乙隊伍長,成了他們的頂頭上司。
伍長雖無官銜品階,但在靖海堡裡的地位卻是僅次於把總韓九爺,並且可以自行選拔手下戰兵。
他們身上這身戰襖,怕是穿不了幾時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