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表嫂,表哥不止是戰兵,還是戰兵伍長呢!”
柴小娥插了句嘴。
“真的?”
林慧娘雙眸瞬間睜大,不敢相信。
“是真的嫂子。”
楊驍取下自己的腰牌,遞給林慧娘,林慧娘摸著腰牌上刻著的字,有些難為情:
“嫂子不識字,這上麵寫的是什麼?”
柴小娥湊了過來,指著腰牌上的字,一個一個念給林慧娘聽。
“靖海堡戰兵營乙隊伍長?天呐,我家虎子真的當上官兒了,老楊家祖墳冒青煙了!”
林慧娘高興得抹起了眼淚,拿腰牌的手都激動得抖了起來:
“娘要是知道他兒子當了官,那可不得高興得幾天幾夜睡不著覺!”
她聽人說過,當了戰兵,每月有五錢餉銀,九鬥糧米。
而伍長管五個戰兵,每個月可領足足一兩餉銀,一石糧米。
這筆收入,在那些大戶人家眼中算不上什麼,但對於掙紮在溫飽線邊緣的普通農家而言,卻足以讓全家得以溫飽,度過災年。
高興之餘,林慧娘不免又有些擔憂:
“虎子,你當上伍長本是好事,但如今世道亂,保不齊哪天就要打仗,你又不懂帶兵打仗,萬一有個三長兩短……”
“嫂子你彆擔心!你是不知道,剛才在大街上,表哥有多威風……”
柴小娥把大街上發生的一幕幕,繪聲繪色講給林慧娘聽。
當聽到楊驍一箭射翻劉成良,帶著四個戰兵,殺穿劉家十七口時,林慧娘驚得合不攏嘴。
見兩個女人聊得興起,楊驍笑了笑,轉身帶上門出去了。
……
柴家鐵匠鋪後院裡,幾名戰兵各忙各的。
孫振武蹲在屋簷下的石墩上,使勁兒叭他的桉樹杆子,弄得周圍雲霧繚繞,沒人敢靠近。
羅懷義抓著兩隻狗爪子,在教柴小娥養的大黃狗學人走路,嘴裡一口一個:“嘞幺兒好靈性哦。”
劉大傻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吃多了,在旁邊旱廁裡拉屎,即便隔著一道布簾子,也能聽見他在裡麵稀裡嘩啦一通狂飆,時不時還能聽見幾聲嗯嗯啊啊的悶哼。
隻有柳青不見蹤影。
“你老抽這玩意兒,不覺得辣喉嚨嗎?”
楊驍拍了拍孫振武的肩膀。
桉樹杆子裡含有大量桉油,聞起來清涼刺鼻,燃燒時則會釋放大量辛辣、嗆喉的濃煙,比煙草刺激得多。
尋常人來上一口得頭痛半天,孫振武卻用這玩意兒提神,也是個狠人。
“冇事!我長期搞慣了滴!”
孫振武卻是不以為意,咧開一口黃牙衝楊驍一笑:
“要是有麻葉,就更如法咯!那個逮起來才攢勁!”
“……”
楊驍嘴角輕抽。
這家夥,要是放在現代,都夠判了。
“你還是悠著點吧!這東西有毒,偶爾抽一下冇事,抽多了當心倒沫子喲!”
楊驍學著孫振武的口音,在另外一個石墩子上坐了下來。
坐了一會兒,楊驍忽然想起自己兜裡還有幾顆檳榔乾果。
前幾日鬨肚子,不知道是不是飲食不潔長了寄生蟲,他特地找馬景天要了一把檳榔殺蟲,吃了之後還剩下幾顆。
“試試這個咯!”
“麼子東西?”
孫振武從楊驍手裡接過檳榔,卻是不認得這種黑乎乎的小果果。
“這個東西,攢勁得很,試試看嘛!”
楊驍說著,拿起一顆檳榔乾果放進嘴裡,用力咀嚼起來。
孫振武愣了愣,隨即也學著楊驍的樣子往嘴裡塞了一顆,嚼得腮幫子鼓鼓的。
在大炎,檳榔屬於四大南藥之一,常被郎中入藥用於殺蟲避瘴,消積化痰,除了楊驍,並沒有人直接用來嚼食。
原始的檳榔乾果並不像現代檳榔經過軟化處理,隻經過簡單烘烤,跟木頭一樣堅硬難嚼,也沒有加香精和任何調味品,沒有甜味。
嚼起來又苦又澀,而後便是一股子辛辣味在口腔裡狂轟爛炸,讓人舌尖發麻,喉嚨發緊!
直到最後才會有一絲類似陳皮的微弱香氣。
“嗯,這個東西有勁!”
孫振武越嚼眼睛越亮,一口檳榔,一口煙,整個中樞神經都在檳榔堿麻黃堿的刺激下亢奮了起來。
殺敵後渾身的疲乏沉重之感,瞬間煙消雲散。
“楊伍長,這是麼子東西啊?”
孫振武一下就愛上了這種黑色小果果:
“還有沒有哇?”
這時候,羅懷義和剛卸完貨的劉大傻,也聞著味兒湊了過來,眼巴巴看著楊驍手裡的檳榔乾果。
“這個東西叫做檳榔,累的時候嚼上一顆,可以解乏提神。”
楊驍把剩下的檳榔乾果分給了幾人:
“不過,千萬不能多吃!這東西硬,嚼多了爛嘴巴!隻是比桉樹杆子好一點,至少毒性沒那麼大!”
幾個人嚼著榔子,都來了精神,話也多了起來。
咣當,柴鐵山從前麵鋪子裡提著一包東西,走了過來,甩手將那包東西丟在楊驍腳邊,發出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。
“小子,你要的東西,全在這兒了。”
柴鐵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,一如往常沒什麼好臉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