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喔啊!正到痹啊!阿仔你勁到爆啊!比你老豆勁多啦!”
普寧鄉,劉家大爺外室彆院。
香閨暖帳之中,劉成棟摟著老爹剛剛收房不久的戲班粉頭小彩蝶,兩個人臉色潮紅,不亦樂乎。
“阿媽仔,你嘅窿好水,好夾,好正啊!簡直係神仙洞府!我就算死喺你身上都抵啊!”
雞翅木的雕花床像推磨一樣被晃得嘩嘩直響。
“老爺,你不能進去!大少爺真的不在裡麵!”
二人正酣暢淋漓之際,門外響起丫鬟刻意拔高的聲音,緊接著隻聽“砰”地一聲巨響,房門被人從外一腳踹開。
“壞了……老豆來了!”
劉成棟慌忙從被窩裡抽身,撿起地上的褲子匆忙往腿上套,小彩蝶則是急忙用被子遮住身子,臉上香汗淋漓,滿臉驚恐慌亂……
看著出現在門口,兩鬢斑白,臉色陰沉的老者,劉成棟想要解釋,但這時候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:
“老豆,你,你聽我講……我和阿媽仔……我們……隻是在講戲。”
本以為老爹會大發雷霆,卻不料,劉家大爺隻是沉著臉,冷聲說了一句:“阿棟,你弟弟出事了!”
“啊?他又犯什麼事了?”
見老爹不是為追究自己和小媽亂來的事情而來,劉成棟頓時鬆了口氣。
對於自己那個同父異母的豬頭胞弟犯事,劉成棟並不覺得稀奇,反正他已經不是頭一回給那個豬頭三擦屁股了。
他索性在黃花梨椅子上坐下,摸出鼻煙壺,往掌心裡倒出一點鼻煙粉,一口氣吸進了鼻腔,舒服得一哆嗦,這才慢悠悠問道:
“他是不是殺人啦?”
劉家大爺不答話。
“那就是強上人家老婆咯?這種小事情,沒關係的啦。”
劉成棟滿不在乎。
在普寧鄉,劉家就是天,弄弄彆人老婆,殺個把人,又算得了什麼大事?
誰料劉家大爺臉色愈發陰沉,砰,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桌上茶具茶水四濺:
“你知咩啊?!你弟弟他死啦!”
“連同劉橫手底下十五個民壯,全部叫人殺死在大街上啊,全屍都沒收回來!你還有心思在這裡尋歡作樂!”
“啊?!”
劉成棟聞言,騰的一下站了起來:
“老豆,你不是跟我說笑吧?我劉家在普寧鄉向來說一不二,誰吃了熊心豹子膽,敢動我們的人!周家還是陳家?該不會是黑鯊島的海盜吧?”
劉家大爺長滿銅錢斑的老臉上,法令紋因極度氣憤而抖動,緩了緩,口中方才冷冷迸出一個名字:
“楊驍!”
“誰?”
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,劉成棟有些懵,他本以為敢對劉家下手的,再不濟也是其他幾家大族的人,沒想到隻是個根本沒聽說過的小角色。
劉家大爺身邊隨從武師洪鐵腳,開口補充道:
“大少爺,我們方才已經查明,那楊驍本是臨海村農戶出身,在靖海堡當輔兵,半月前新任了乙隊戰兵伍長!他隻帶了四個兵,當街殺我劉家十七口,連劉橫都死在他們手裡!”
“頂你個肺啊!老虎唔發威,當我係病貓啊?!”
劉成棟取下腰刀,滿臉殺氣,大踏步向門外走去,語氣強硬:
“老豆,你放心!我一定會讓那幾個當兵的撲街仔,血債血還!”
劉成棟前腳剛走,劉家大爺陰冷目光掃向床上瑟瑟發抖的小彩蝶,轉身出門之際,拍了拍身邊洪鐵腳的肩膀:
“阿洪老弟,將呢個姣婆斬去手腳,丟落海喂魚!”
“係,大佬!”
洪鐵腳用力點頭,隨即一瘸一拐,麵無表情上前,一把將光著身子的小彩蝶從床上拽了下來。
左腿刀狀鐵腳在半空中如靈蛇一般揮舞,虎虎生風,而後猛地如刀劈下,噶擦,竟是一腳劈斷了小彩蝶的腿骨。
“呀啊啊啊!”
血色染紅了床上蚊帳!
女人的淒厲慘叫之聲,回蕩於深宅大院之中,而後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……
“這位姑娘沒什麼大礙,就是身子骨太弱,喝些蜜水便好。”
郎中背著藥箱走後不久,林慧娘便從柴小娥的閨床上醒了過來。
“嫂子,你可算醒了!”
柴小娥端著一小碗蜂蜜水,勺子遞到林慧娘唇邊:“快,再多喝幾口,大夫說你身子太弱了……”
“小娥,我這是在哪兒?我們不是被劉成良那個大蟲抓住了嗎?”
林慧娘輕抿了一口蜜水,清澈眼眸中滿是疑惑。
“嫂嫂醒了?”
就在這時,楊驍的聲音從門外響起。
“虎子?”
看見楊驍提刀挎弓推門進入,林慧娘眸子陡然亮了起來。
半個月不見,楊驍比往日壯了不少,個子也稍稍拔高,身上破舊輔兵兵服也已經換作戰兵暗紅棉甲,腰懸戰刀,可謂是意氣風發,滿臉少年銳氣。
林慧娘眸光閃爍,簡直不敢相認。
這還是自家那個小叔子嗎?
短短半個月不見,怎麼長這麼大隻了!
“虎子,快過來坐下,讓嫂嫂好好看看你!”
“誒!”
楊驍應了一聲,緊挨著嫂子身邊坐下,由嫂子握著手,上上下下看了個遍:
“哎呀!我家虎子真是出息了,說要當戰兵,就真的當上戰兵了!”
林慧娘滿臉慈愛,玉手撫摸著楊驍身上的棉甲:“瞧瞧這身行頭,多氣派呀,真像個大將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