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這才有軍人的樣子!誰說輔兵不是兵?”
隨著楊驍垂下手臂,校場上再次恢複平靜。
楊驍環顧眾人,對大家的變化十分滿意:
“不是隻有戰兵,才叫做兵!屯田種地,搞好後勤,同樣至關重要!糧食戰爭,也是戰爭!”
“記住,從今往後,你們不再是為了我,更不是為了任何軍官種地乾活!而是為了你們自己!”
“自己動手,豐衣足食!”
“偷奸耍滑,活該餓死!”
“明白了嗎?”
“明白!!!”
眾人眼中都有了光,就像即將出征的戰士一般,回應之聲前所未有的高亢。
“散會!明日辰時,到官廳抽簽分田!”
楊驍大手一揮,眾人陸續散去,三三兩兩興奮交談,黑瘦的臉上都充滿了對未來的希望和憧憬。
“阿寶,走了。”
軍婦李曉蘭拽了拽兒子的小手,林阿寶卻不肯走,一雙大眼睛死死盯著楊驍手裡的蕎麥餅。
“娘,我還沒吃飽。”
楊驍聞言一怔,循聲看去,看見林阿寶那張倔強的小臉,笑著走了過去。
“總爺,阿寶他不是故意的,我這就帶他走……”
見楊驍走了過來,軍婦嚇得直發抖,一個勁地護著孩子。
楊驍在懷裡摸了一陣,摸出一個油紙包,露出裡麵包著的幾顆黑糖塊。
林阿寶看見糖塊,大眼睛陡然一亮,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
楊驍蹲下身,使勁兒捏了捏他臟兮兮的小臉:
“小娃,我剛才說的話,你記住了嗎?”
林阿寶乖巧點頭。
楊驍笑了笑:
“那你念給我聽,念對了,這些糖塊都是你的。”
“嗯……我想一想!”
林阿寶一臉人畜無害,露出一副思考的樣子。
楊驍本來還想給他一些提示,卻不料這小子突然伸出兩隻小黑爪子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糖塊,一股腦塞進了自己嘴裡,然後撒開小短腿就跑。
“阿寶,你這死孩子!怎麼能搶總爺東西!快給總爺道歉!”
李曉蘭人都快嚇傻了,楊驍的東西都敢搶,不要命啦!
林阿寶跑出十幾米,方才回頭指著楊驍,腮幫子被糖塊塞得鼓鼓的:
“娘,是總爺說的,想吃東西,就要靠自己雙手搶!糖塊已經在我嘴裡了,還給他他肯定也不要了!”
“……”
楊驍聞言嘴角暗抽,這小子,倒是挺會學以致用啊!
就是好的不學,專門學壞的!
楊驍可不打算就這麼放過這小子,扭頭對軍婦道:
“李氏,你回去可千萬不能打他屁股啊,屁股要是打腫了他可就懂事了。”
“嗯嗯,總爺放心,我回去一定把他屁股打腫!”
軍婦點頭如搗蒜。
夕陽終於是墜下了,屯田一事算是有了一點眉目,楊驍回到官廳,點著油燈,仔細算了一筆賬。
雖然“人定勝天”的口號確實響亮,但那是給大家夥兒提氣鼓勁的。
真到了事兒上,還是得一步一個腳印。
治理土地鹽堿化是一場持久戰,不可能一蹴而就。
楊驍的前期計劃,是先給每家分上一塊可以直接耕種的輕度鹽堿地種莊稼。
十月份正是種植蕎麥的季節,蕎麥素有“救荒佳品”的美譽,不僅可以耐受輕度鹽堿,成熟周期也比其他作物短,隻需兩三個月就可以收獲,現在播種,趕在過冬前就能收獲一次。
種完蕎麥,再分配中度鹽堿地,通過焚燒秸稈產生草木灰中和土地鹽堿,然後再播種苜蓿、堿蓬、蘆葦。
這三種植物抗鹽堿能力都很強,嫩芽可以當野菜吃,老了之後可以作為牧草,飼養牛、馬、羊、驢、雞、鴨、鵝等禽畜牲口。
至於寸草不生的重度鹽堿地,那就是真正的硬骨頭,隻能慢慢啃了,在沒有找到能夠打造水車,精通水利的能工巧匠之前,楊驍不打算輕動。
反正現在堡內人口有限,地分多了,也種不完。
比起屯田的事情,楊驍更擔心倭患。
按理說,倭寇忍者已經現身,倭寇主力也應該不遠了,說不定現在就盤踞在哪個島上,隨時準備登陸沿海……
靖海堡地處大炎海防一線陣地,隨時麵臨著戰爭的威脅!
如今自己有破甲箭在手,又練出了孫振武幾名敢戰能戰的戰兵,稍微維修一下堡內工事,勉強守住靖海堡應該不成問題!
但想要守護靖海堡背後的普寧鄉,這點兵力顯然還是不夠看。
秦如冰準許自己自行招募五十名戰兵,但是糧餉和軍械她愛莫能助,隻能自行解決。
“看來這‘富婆’,也不怎麼富裕啊!”
“糧食倒可以自己種,再不濟花錢買!”
“軍械要我怎麼自行解決?除了從敵人手裡繳獲,就隻能自己尋找匠人打造了,堡內倒是有一些現成的鐵料,但這能打造軍械的匠人,哪有那麼容易找?”
楊驍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柴鐵山那張臭臉。
柴鐵山能夠打造出破甲箭,打造其他兵器應該也是不在話下,但那日這個便宜大舅已經把話說死了,再也不會給他打造任何武器。
金錢,似乎也沒辦法打動這個強骨頭!
除非能夠解開柴楊兩家的矛盾,但楊驍連父親楊大膽和大舅柴鐵山當年的矛盾到底是什麼,他都不得而知。
問了柴氏好幾次,老太太也都是顧左右而言其他。
“這可咋整?”
楊驍指節輕敲桌案,低眉沉思,卻聽見官廳門外傳來兩道腳步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