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靖海堡上空,陰雲密布。
堡內所有人全都聚集在校場上,神情惶恐。
而在人群中央,昨天值守門樓不慎放走柳青的兩名輔兵,正跪在地上,瑟瑟發抖。
楊驍像一頭發怒的獅子,口中癲狂吼叫著,手裡的鞭子,狠狠抽在二人身上,打得兩人嗷嗷叫。
看得周圍人群無不是心驚肝兒顫,就好像那鞭子抽在了自己身上。
“老子可以允許你們叫苦,叫累!”
“但我絕不允許有人當逃兵!想走,可以,當麵跟老子說清楚!”
“而柳青這樣不告而彆的混蛋!將徹底釘死在我靖海堡的恥辱柱上!”
“從今往後,任何人出入靖海堡,都必須得到我的批準!”
“彆以為老子是在大題小做!今天你們因為粗心大意能放跑一個逃兵,若是有朝一日,敵人因為你們的粗心大意混入堡內,那將會給我們靖海堡帶來滅頂之災!”
“張興,李桐!你們自己說,你們該不該打?”
“該……該打!”
兩名輔兵被楊驍抽得皮開肉綻,忍痛回應了一聲,便接連痛得昏死在了地上。
“馬景天,帶他們去裹傷!”
楊驍看都沒看他們一眼。
人群後麵同樣瑟瑟發抖的馬景天,應了一聲,連忙帶著幾個輔兵上前,將昏迷的二人抬走。
“所有人引以為戒!”
“下次再出現這樣的事情,那就不是抽鞭子這麼簡單了!”
啪,楊驍猿臂一甩,鞭子劈開空氣迸出一陣爆響,嚇得所有人都是一哆嗦。
鮮血從鞭上飛濺在地,撒落點點紅梅。
“散了!”
隨著楊驍大手一揮,回頭走進官廳,眾人方才鬆了口氣。
輔兵軍婦們扛起鋤頭自去地裡乾活,張士勇和劉大傻則是拉著戰兵們繼續操練。
林慧娘看著怒火衝天的楊驍,也不敢去惹他。
這個小叔子,現在脾氣大得嚇人!
哪怕自己是他的親嫂子,這時候也未必管用。
“柳青兄弟啊,你這次真是把你大哥惹火了!”
林慧娘想不通,柳青好端端的為什麼會當逃兵,明明說好要當一家人的,楊驍也是把他看作了親弟弟。
最不應該當逃兵的人,卻當了逃兵,這對楊驍的打擊有多大,林慧娘想也想得到。
他隻能用怒火來掩飾自己內心的痛苦。
……
回到官廳之後,楊驍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,兩行淚水竟也隨之從眼眶裡無聲滑落。
瞬間從一隻暴怒的猛虎,變成了受傷的小貓咪。
無聲哭了一陣,楊驍抓起地上被撕得粉碎的信,一塊一塊拚回來,看著信上柳青娟秀工整的字跡,楊驍隻覺心如刀絞。
前世,他沒有親人,沒有朋友,沒有兄弟!
這一世,他有了親人,也有了一幫兄弟,當柳青叫他“哥”的時候,他真的以為自己有了個“弟弟”。
可沒想到,柳青這個混蛋,竟然就此背叛他而去!
“老子不就讓你撒泡尿嗎?”
“你至於當逃兵嗎?”
昨晚從地裡乾完活回來,楊驍本想和柳青好好談談,結果一晚上都沒見著柳青人影。
今天一大早進了官廳,方才看到柳青留下的“離彆信”,氣得他直接暴走,撕碎了信,召開了剛才的懲戒大會。
那兩個值守門樓的輔兵固然有錯,但更讓楊驍火大的,其實還是柳青的背叛!
“姓柳的!你就是這麼欺騙老子的感情的!下次再讓老子見到你,老子非把你碎屍萬段不可!”
楊驍一把揚了粉碎的信紙,起身之時,眼中的淚光和悲傷已被凜然殺意取代。
狗屁的江湖再見,狗屁的兄弟情義!
“死神”楊驍絕不接受背叛。
柳青必須死!
“柳青這個王八犢子,把楊總爺氣瘋了都!”
某個戰兵們看不到的角落,張士勇衝坐在自己大腿上的劉大傻問道:
“大傻,你說柳青這小子,跟豆芽菜似的,他邁著倆筷子小腿兒他能上哪兒去啊?”
“俺咋知道?俺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!”
劉大傻撓了撓頭:
“不過,我之前總聽他說夢話,念叨著爹啊娘大哥彆丟下他啥的,說不定是回老家去了……”
“算了,不管他!他走就走吧,反正咱是跟定楊總爺了,打死也不走!”
張士勇遠遠瞅了眼校場上練軍姿的戰兵們,衝劉大傻壞笑道:
“嘿嘿,還彆說,昨天咱倆那場戲演得還真有效果,你看那幫小子,真以為咱倆嗆上了,鉚足了勁練呢!”
劉大傻頭一歪,靠在張士勇肩頭:
“老張,你到底娶不娶鄧氏!俺還等著喝喜酒嘞!”
張士勇摸著劉大傻的大腿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