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畦心中有怒,可終是壓了下去。
雖然苻家與寶瓶洲不少山上仙家交好,但這裡麵最厲害的,也不過是神誥宗天君祁真而已,可說得明白些,這所謂的交好,不過符畦用了金錢之法,得了些麵子,若是真觸怒了一位劍仙,又有哪個仙家敢幫他?
符畦深知這點,所以在此之前才找人監視了這間鋪子,隻是數天過去,一無所獲,所以苻畦來了,親自登門賠罪。
“符家有錯在先,劍仙看重什麼,若是符家有的,必然給之。”
“符城主當真?”
“做不得假!”
“爽快。”
李然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,給後者看的一陣發毛。符家做買賣,拉得下臉,從不怕虧,可若是仔細深究,麵前的青衫哪怕不是什麼大劍仙之流,可卻是個極好的一位劍仙胚子,若是順利,未來成就必然不低,無非就是多些光陰罷了,而這種香火情可實在難得,比之那些趕鴨子上架的都穩。
李然道:“既然如此,符城主,那我可就開口了?”
苻畦猶豫一二,還是點了點頭。
李然摩挲著下巴,似在思考,可話一出口,直接是獅子大開口,嚇死個人了。
“我要一袋子金精銅錢,二十枚,全部都要金精銅錢裡麵的迎春錢,這是其一。其二,內城裡的那座白鹿書院,連同周邊一條街都得歸我。至於其三,城外的那處渡口轉到桂夫人名下,至於如何去做,符城主應當曉得。”
符畦聽著汗流不止,心裡隱隱覺得,自己就是在跟一個老妖怪談話,思索在三,咬牙回道:“李劍仙,其二其三倒不是什麼難事,符某都可以答應你。但是那二十枚迎春錢,皆由數種珍貴材料配合山水神靈的金身碎片鑄造,珍貴程度遠勝其他神仙錢,苻家哪怕是傾儘財力也不一定能弄來……”
李然卻是不在乎,“金精銅錢固難,但依著符家在這老龍城的百年光景裡,行商四處,就連中土神州也有跟腳,若是想拿,彆說二十枚,就算一百枚也不在話下,我說得可對?符城主。”
青衫少年的眼神極毒,可那也是之前,畢竟符畦的兒子符南華不久前去了麗珠洞天,光是過路費便是一筆天文數字,如今要是再拿出二十枚金精銅錢,不說傾家蕩產,至少百年光景裡,符家都會是風雨飄搖。
符畦道:“二十枚金精銅錢符家著實困難,可以給劍仙十枚,另外十枚,以老龍城外城的三條街道做賠,劍仙意下如何?”
李然眸中帶笑,十分爽快的答應了。討價還價,這是做生意的基本,要是把人逼急了,人家不做這生意,到時候還得多廢些動作,倒是麻煩。
符畦眉眼緊實,總感覺被套路了,可既然來了,很多東西便已經有了打算,“李劍仙,那十枚迎春錢,短時間內難以獲得,我會派人去往大酈購買,一來一回都要花費不少時日。”
李然扒拉著瓜子殼,“這到好說,五日之內到手,你就派人送到我這鋪子裡,交給我家掌櫃的就好,五日之後,另當彆論。”
五日光景,時間倒是足夠,並不為難。
苻畦記下此事,隻是依舊蹲在門檻上,似乎還有想問的。
李然見狀,也不猶豫,雙指並劍,朝著雲海一抹,並無波瀾。可下一刻,老龍城那座剛被修好的雲海大陣卻是破了個極長的裂隙,劍光撒下,哪怕是白日,依舊是月華漫天。
符畦心中一緊,沒了言語,站起身子,走出鋪子。
詩雨這時卻是走了出來,見著符畦離開,不由問道:“公子,那人走了?”
李然嘴角帶笑,不愧是大妖月魄,著實好用,“付了錢款,見著真貨,可不得抓緊些,不然真留下吃飯,米丫頭回來後可就得哭鼻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