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中少年書中樣,書外少年不知時。
這話是李然說的,可對於一直生活在小鎮裡的草鞋少年來說,卻是極為深奧,難以理解,也不知為何寧姑娘的兄長會說出這般言語。隻是在想起這句話時,草鞋少年在已身處在小鎮上那座廊橋邊上,隻不過少年並未上橋,而是盯著麵前的兩道人影,眸中含淚,麵色帶笑,並未出聲,卻是委屈。
漢子身形高大,此刻卻是雙手背負,並未言語,隻是看著麵前的那個少年,眸中滿是溫柔。
婦人抹了抹眼角,萬千言語抵在心中,卻是不知該說些什麼,隻是那抹了眼睛的手剛是放下,便是又多了些朦朧,來來回回,總是不完。
少年站在橋下,抬頭望著婦人與漢子,歲月回轉,稚童年月,團團圓圓。
婦人與漢子站在橋上,低頭瞧著少年,光陰似箭,無憂稚子,碎碎平安。
相顧無言,直到草鞋少年的淚花劃過滿是痕跡的麵頰,語氣沙啞,麵色帶笑,卻是喊道:“爹,娘,你們的小平安長大了!”
……
廊橋橋上,有人笑問道:“千年暗室,一燈即明。前輩,如何?”
有人回答:“可。”
……
當光影散去,陳平安目色回轉,便見一人懸停於空中,雪白衣袖無風飄曳,卻是隻見那人腳尖輕輕落地,走向陳平安。
每走一步,那人的麵容就清晰一分,來人身材高大,卻絲毫不給人臃腫感覺。
對於少年而言,隻能說女子生得極其好看,好看到不能再好看,九天神女,依是不如。
她站在少年身前,終於停下腳步,她低頭彎腰,凝視著少年的那雙乾淨眼眸,嗓音輕柔開口道:“我已經等了八千年了。陳平安,雖然你的修行天賦,遠遠比不上我之前的主人,但是沒有關係。”
她又低頭湊近了幾分,幾乎就要額頭碰到陳平安的額頭,“陳平安,我想請你幫我跟外邊的四座天下,說一句話,可以嗎?”
陳平安下意識地點了點頭。
高大女子驀然一笑。
她突然單膝跪地,哪怕如此,她依然隻是微微仰頭,就能與身材消瘦的陳平安對視。
“好,從今天起,陳平安,你就是我的第二位,也是最後一位主人了。”
陳平安一臉呆滯。
……
鐵匠鋪外,因為阮秀偷懶的緣故,這位青衣姑娘便向自家老爹使了個巧勁,而後就帶著青衫少年走出了鑄劍室,少年不以為意,卻是把室裡的阮邛氣了個好受。
龍須河邊,李然目色遠眺,直直看向龍須河上的那座廊橋,空無一物,可落在青衫少年的眼中,此刻的哪方天地,卻是大有乾坤。
阮秀如今並未恢複至高神格,除了那點看透人心的天賦神通外,眼界並不算高,在看向身邊少年那副模樣時,不由多了幾分疑惑。
“然哥,你在看什麼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