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伯虎,你放心。”
“我與子厚昨夜已入宮麵聖。”
“官家說了,真宗皇帝亦有勸學詩。”
“今日呂惠卿若是敢發難,自有官家替你撐腰,太學的學子們我們也聯係了一些,到時候輿論必能反轉!”
章惇也是點了點頭,拍了拍趙野的膝蓋。
“沒錯。”
“我們已經為你備好了申辯的腹稿,到時候你隻需咬死‘真宗遺訓’這一條,呂惠卿便拿你沒有絲毫辦法。”
兩人眼中閃爍著戰鬥的光芒,那是為朋友兩肋插刀的義氣,也是即將痛打落水狗的興奮。
趙野聽完,整個人都麻了。
他張著嘴,看著麵前兩人。
神情複雜。
特彆是章惇,居然因為呂惠卿想弄自己而跟他叫板反目,如今還這樣幫自己。
讓他有些感動,心頭熱乎乎的。
但是,他更想說的是...
誰讓你們幫我申辯了?
他呂惠卿想彈劾自己就彈劾唄。
那個罪名多好啊!
“言利”、“敗壞士風”、“教壞學子”。
這罪名不大不小,剛剛好。
隻要這個罪名坐實了,自己就能順理成章地被貶出汴京,激活係統,去個山清水秀的小縣城當個逍遙縣令。
日子多美?
趙野深吸一口氣,臉色比哭還難看。
“那個……子瞻兄,子厚兄……”
“有沒有一種可能……”
趙野試探著開口。
“咱們不用這麼費勁?”
“讓他彈劾唄?反正我也不是很想在京城待著……”
蘇軾聞言,臉色一肅,一把抓住趙野的手。
“伯虎!切莫說此喪氣話!”
“我知道你厭倦了朝堂爭鬥,但此次不同!”
“若是讓呂惠卿得逞,你背上的就是‘毀壞名教’的罵名,以後還如何在士林立足?”
章惇也接過話茬,語氣堅定。
“正是!”
“伯虎,你且放寬心。”
“今日有我們在,有官家在,絕對不會讓你被奸人所害!”
“你看我們的就行,不用擔心!”
趙野嘴角抽搐。
“不是……”
“籲——”
馬車猛地一頓,停了下來。
外頭傳來嘈雜的人聲和馬蹄聲。
蘇軾掀開車簾看了一眼。
“到了!東華門到了!”
“快!時間快來不及了!”
蘇軾也不管趙野想說什麼,拉著他就往車下跳。
章惇緊隨其後。
趙野被兩人裹挾著,無奈地跳下馬車。
東華門外。
無數官員正排著隊,等待宮門開啟。
寒風呼嘯,吹得燈籠亂晃。
趙野看著蘇軾和章惇,想要開口說明。
“子瞻兄,子厚兄,你們聽我說……”
“伯虎!”
章惇直接打斷他的話,眼神堅毅。
“你先聽我們說!”
“待會上朝,你千萬彆衝動,彆跟呂惠卿硬頂。”
“等官家開口,一定要沉住氣!”
蘇軾也在一旁幫腔。
“對對對,勿慮,官家都在幫你,放心吧,絕對不會出問題的!”
“哎喲,我是想說……”
趙野急得直跺腳。
就在這時。
一道急促的聲音從側麵傳來。
“趙侍禦!趙侍禦!”
幾人轉頭看去。
隻見一名身穿綠色官袍的官員,手裡拿著個名冊,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。
這人是禦史台殿院的禦史,算是趙野的下屬。
他看到趙野,就像是看到了救星,趕忙跑上來行禮。
“侍禦,您可算來了!”
“快!馬上就要排班入宮了!”
“您得趕緊過去看著點!”
“那邊幾個新晉的官員不懂規矩,站位都亂了,您得去糾正啊!”
蘇軾和章惇聞言,對視一眼,鬆開了趙野的胳膊。
蘇軾拍了拍趙野的肩膀,一臉的鼓勵。
“去吧伯虎。”
“你可是殿中侍禦史,彆忘了正事。”
“我們在班列裡等你,到時候看我們眼色行事!”
說完,兩人整理了一下衣袍,轉身朝著各自的班列走去。
留下趙野一個人,站在寒風中淩亂。
那名禦史還在旁邊催促。
“侍禦?趙侍禦?”
“咱們趕緊過去吧。”
趙野轉過頭,看著那名下屬,眼神幽怨得像個深閨怨婦。
他長長地歎了口氣。
這特麼叫什麼事啊!
“走吧。”
趙野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。
“帶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