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長老已經很久沒被人這樣指責過了,尤其對方還是一個小小的築基期弟子。
著實是因為柳南霜的故事太過匪夷所思,太像一個為了自己名聲,編了一個天方夜譚故事甩鍋的奸猾弟子了。
因為這樣一個荒誕的故事,大張旗鼓的調查,傳出去難免讓人笑話。
他下意識看向錢長老,錢長老眼觀鼻,鼻觀心,並不發表言論。
胡長老又看向柳南霜,剛準備說話。
柳南霜毫不畏懼的跟他對視,她眼裡布滿了血絲:“胡長老,若你不做任何調查,便處罰於我,我會去找宗主上告。我就不信,偌大一個長樂宗,沒有一個明事理之人了。”
“也罷。”胡長老沉默片刻,招呼旁邊的弟子,“趙鬆,你帶人去一趟外門,把柳南霜提到的當事人都帶來。我們且看看,到底是誰在說謊……”
“是。”
趙鬆應了一聲,點了兩個戒律司弟子離開。
經過柳南霜身邊時,他微微搖頭,似是在憐惜這樣一個漂亮的女子,怎麼就走了邪路?
今天她在戒律司做的事情一旦傳出去,在長樂宗的前途怕是就要毀掉了。
而且道心蒙塵,突破金丹恐怕也難了。
柳南霜看懂了趙鬆眼裡的含義,但她的目光一點都不閃躲,筆直站在那裡,倔強的好像要跟全世界對抗一樣。
……
一會兒功夫。
趙鬆帶著杜文若,讓人抬著重傷的袁秀,返回了戒律司。
杜文若原本在東張西望,但看到胡長老,立刻噤若寒蟬,規規矩矩向他行禮。
袁秀臉色慘白,他仍然不能動,胡長老目光裡劃過了一抹同情,免了他的禮節。
“杜文若,袁秀,今天外門發生的事情你們都是當事人,本座問你們幾個問題,你們一定要如實回答。”胡長老道。
話音未落。
柳南霜忽然插口:“杜文若,袁秀,你們一定要實話實說,我已經試過了,那人控製不到這裡……”
“禁言。”
胡長老對柳南霜頗為不喜,伸手朝她一指,一道靈力射出,封禁了她的靈力。
柳南霜頓時被定在原地,一動不能動,隻能拚命向袁秀兩人使眼色。
“是。”杜文若拱手道。
“是。”袁秀猶豫了一下,也答應了下來。
此刻,他的腦海裡回蕩著自己手指插進鼻孔,幾乎要把自己憋死時的恐怖場景。
要說實話嗎?
說實話,戒律司的長老能護住自己嗎?
“袁秀,我問你。”胡長老看著袁秀,問,“柳南霜說,當時她向你表白,你也被控製,才說出了拒絕她的話,事後,她去洞府裡找你,你親口承認了這件事,是不是真的?”
“我……”袁秀下意識看向了柳南霜。
柳南霜眼球用力轉動,想靠眼球傳達自己的意思,一個大美女,不到一天的功夫,都要被逼成一個表情包合集了。
“不要看她,你隻管實話實說。”胡長老道。
袁秀被抬到戒律司的時候,唐成第一時間切換到了他的視角。
雖然袁秀躺在地上的視角有些怪,但大致也能看清戒律司裡的情形。
袁秀一遲疑,唐成就知道他要放什麼屁。
這小子性格軟弱,十有八九是要賣他。
當然,將心比心,沒有人願意被彆人肆意控製。
如果自己被人控製,他拚的一身剮,也要把對方拉下馬的。
唐成迅速發布新的指令:“袁秀看著那邊的柳南霜,抬起手,用食指揉了揉鼻尖,道:‘回長老,弟子從未被人控製,所言所行俱是發自真心,請長老為我做主。’消耗命運點數:1.5。”
下一秒,袁秀抬起手,揉了揉鼻尖,道:“回長老,弟子從未被人控製,所言所行俱是發自真心,弟子真的對柳師姐沒有任何想法,請長老為我做主。”
嗡!
被定在原地的柳南霜腦海裡一片空白,急得差點暈厥過去。
又來?
在戒律司,那人竟然還敢動手?
太無法無天了!
可他為什麼不控製自己,難道隻是為了陷自己於不義嗎?
究竟什麼仇什麼怨?
值得對方如此針對她?
……
果然如此。
胡長老看到袁秀揉鼻子的動作,下意識皺了下眉頭。
人在說謊時,會做一些下意識的小動作,掩飾自己的說謊行為。
都重傷了,還要摸鼻子。
所以,他在說謊?
但凡事不能一概而論,斷案要有證據,控製人隻為兒女情長,太不合邏輯。
他又看向杜文若:“柳南霜說你曾被人控製,才做出了嘲諷她的言行,最終被錢長老罰了靈石,是不是真的?”
“不是真的。”杜文若比袁秀淡定的多,來的路上早想好了借口,畢恭畢敬的道,“弟子心中愛慕柳師姐,不忿她鐘情袁師弟,一時嫉妒,才故意說出那樣的話刺激柳師姐,很多弟子可以為我作證。”
戒律司還在調查真相,證明他們還不確定幕後黑手的存在。
既然如此,杜文若自然不會冒著生命危險跳出來指證幕後黑手。
查出幕後黑手解決了還好說,哪怕他說了假話,幕後黑手也不會跳出來指認他,畢竟,他隻是個小蝦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