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寶玉自小就調皮搗蛋,是霍家小輩裡挨家法最多的那個。
小時候偷摘老爺子的名貴盆栽、把霍寶珠的玩偶扔進水池,每次闖禍都會被按在大廳裡上家法,紫檀棍落下時力道十足,總能把他打得皮開肉綻,大半個月都起不來床。
所以此刻一看到管家手裡那根通體黝黑、刻著家族紋路的紫檀家法棍,霍寶玉的身體就下意識地哆嗦起來,後背仿佛已經感受到了熟悉的劇痛。
“爸,寶玉他隻是個孩子呀!”霍曼麗見狀,急忙衝上前擋在霍寶玉麵前,雙手張開護著兒子,聲音發顫,“他就是一時糊塗,您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吧!”
“孩子?”霍老爺子冷笑一聲,眼神銳利如刀,掃過霍曼麗慘白的臉,“誰家孩子二十八歲?一把年紀還分不清是非黑白,幫著外人欺負自家人!再敢攔著,連你一起打!”
此言一出,霍曼麗的身體瞬間僵住,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。
她太清楚老爺子的脾氣了,說一不二,真要是惹急了,家法可不會因為她是女兒就手下留情。
自己這把身子骨,哪裡經得起這頓打?
權衡之下,霍曼麗隻能咬著牙,麻溜地往後退了兩步,把霍寶玉孤零零地留在原地。
比起自己受苦,還是犧牲這個“好大兒”更劃算。
霍寶玉見母親都棄他而去,哀求老爺子又毫無用處,眼珠一轉,立馬轉向站在一旁的霍靳廷,膝蓋在地上蹭著往前挪了兩步,哭得涕淚橫流:
大哥,我錯了!我真的知道錯了!我不該誣陷大嫂,不該幫著洛清姿說話,更不該以下犯上!求求你,幫我求求情,原諒我這一次吧!”
霍靳廷俯視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霍寶玉,臉上毫無波瀾,眼神裡甚至沒有一絲憐憫。
霍寶玉從小就被霍曼麗慣得囂張跋扈,在霍家橫行霸道,這次讓他受點教訓,才能真正長記性。
“夠了,我心疼他!”就在霍寶玉的哀求聲快要淹沒在大廳的寂靜裡時,洛清姿突然像聖母附體一般,從人群後衝了出來,擋在霍寶玉的身前。“都是我的錯!你們放過寶玉哥哥吧,要罰就罰我一個人,怎麼罰我都願意!”
她說著,身體突然搖搖晃晃起來,手捂著額頭,眼睛慢慢閉上,又想故技重施,佯裝暈倒博同情。
“夠了!”霍老爺子冷聲打斷,眉頭擰成一團,語氣裡滿是不耐,“在我霍家的地盤上,誣陷我霍家的孫媳婦,真當我霍振業沒有脾氣嗎?今日給你接風,是看在洛家與霍家世代世交的情分上!若是再敢胡攪蠻纏,休怪我翻臉不認人!”
洛清姿的身體瞬間僵住,原本要閉上的眼睛猛地睜開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指尖微微發顫。
“可是我做的這一切,都是因為我愛靳廷哥哥啊!”洛清姿不死心,眼淚又湧了上來,轉頭望向霍靳廷,聲音哽咽,“要不是因為太愛靳廷哥哥,我又怎麼會如此方寸大亂,做出糊塗事?靳廷哥哥,你最了解我了,靳廷哥哥幫我說說話呀,告訴大家我不是故意的!”
“哥哥哥,哥什麼哥?你是母雞要下蛋,咯咯叫個不停嗎?”霍寶珠早就看洛清姿不順眼了,此刻忍不住站出來嗆聲,“我大嫂隻有蘇阮阮一個,某些人彆在這裡自我感動了!我哥要是真喜歡你,早就跟你在一起了,還輪得到你在這裡裝可憐?”
“寶珠說得沒錯!”霍老爺子威嚴地接過話茬,目光掃過全場,聲音擲地有聲,“今天我把話撂在這裡,我寧願舍棄霍靳廷這個嫡孫子,也不會不要蘇阮阮這個孫媳婦!誰要是再敢對她不敬,就是跟我霍振業作對!”
全場瞬間鴉雀無聲,連掉根針都能聽得見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蘇阮阮身上。
有羨慕,有震驚,也有敬畏。
蘇阮阮站在原地,心臟“砰砰”狂跳,快得快要衝出胸腔。
從霍靳廷當眾維護她,到老爺子為她撐腰,再到霍寶珠幫她懟洛清姿,這突如其來的“團寵”待遇,讓她整個人都飄了起來。
簡直是太爽了!
一旁的霍靳廷將蘇阮阮眼底的得意儘收眼底,忍不住湊過去,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,低聲調侃:“小騙子,收著點,尾巴都要翹上天了。”
“哪有!”蘇阮阮口上反駁,可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住,比AK的槍口還難壓。
霍靳廷輕笑著收回視線,眸底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。
兩人之間的曖昧互動,被洛清姿看得一清二楚。
她站在原地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心裡早已被嫉妒啃噬得千瘡百孔。
憑什麼?
憑什麼一個來曆不明的蘇阮阮,能得到霍靳廷的維護,能讓霍老爺子如此看重,還能讓霍寶珠處處維護?
她不甘心!
隻要蘇阮阮不存在了,霍靳廷就一定會回到她身邊,霍家的孫媳婦之位也隻能是她的!
想到這裡,洛清姿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陰狠的弧度,眼底閃過一絲算計。
她緩緩低下頭,掩去眸中的惡意,再次抬起頭時,又恢複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:
“霍爺爺,我知道錯了,我不該在這裡鬨事。我……我還是先走吧,免得再給大家添麻煩。”
說完,她不等眾人回應,便轉身快步走出大廳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