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年前,他和甜兒因為種種原因沒能走到一起,留下了畢生遺憾。
五十年後,甜兒的魂魄歸來,他又經曆了霍家的起起落落,最終選擇以這樣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,追隨甜兒而去。
他們那段跨越了半個世紀的愛戀,終究是以這樣一種慘烈卻又圓滿的方式,畫上了句號。
“甜兒,你放心,我死前早就給自己燒了無數的紙錢,堆得跟山一樣!”霍老爺子笑眯眯地看著甜兒,像個向心上人炫耀糖果的小孩,“到了地府,我肯定好好照顧你,帶你吃香的喝辣的,再也不讓你受半點委屈!”
甜兒眼中泛起晶瑩的淚光,卻笑著搖了搖頭,主動依偎到霍老爺子身旁,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:“隻要能跟霍哥哥在一起,就算是吃糠咽菜,我也甘之如飴。”
“甜兒……”
“霍哥哥……”
兩人四目相對,眼中隻剩下彼此,情到深處,竟又要湊到一起親吻。
蘇阮阮:“……”
霍靳廷:“……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與哭笑不得,隨即默契地轉過身,給這對跨越陰陽的戀人留出了獨處的空間。
“你爺爺能不能注意點場合?這可是他的葬禮啊!”蘇阮阮側頭瞪了霍靳廷一眼,語氣裡帶著幾分沒好氣,臉頰卻因為方才撞見的畫麵微微發燙。
霍靳廷低笑出聲,胸腔的震動透過相靠的肩頭傳來。
他收緊手臂將蘇阮阮摟得更緊,朝著角落的方向無奈地喊了一聲:“爺爺。”
他本意隻是輕輕提醒一句,讓自家爺爺收斂些,彆在靈堂這麼肅穆的地方太過親昵。
可這話落在滿心愧疚的霍曼麗和霍寶珠耳中,卻像是成了催淚符。
霍曼麗本就哭得快要昏厥,此刻更是泣不成聲,一邊哭一邊含糊地喊著“爸爸對不起”;
霍寶玉也停下了磕頭的動作,趴在蒲團上,肩膀劇烈地顫抖著。
哭聲從壓抑的嗚咽變成了放聲大哭,仿佛要把所有的悔恨都哭出來。
蘇阮阮:“……”
她實在沒料到會是這個效果,正想再說點什麼,就被霍靳廷輕輕按住了肩膀。
“彆管她們,讓她們哭出來也好。”他低頭,目光溫柔地落在蘇阮阮微微隆起的孕肚上,指尖輕輕撫過,柔聲開口,“寶貝,你先回去休息,這裡的事交給我就好,彆累著自己和孩子。”
“是啊是啊,徒兒!”不遠處,正揮舞著拂塵裝模作樣做法事的清風道長聽見這話,立馬停下動作,屁顛屁顛地跑過來附和,“這裡有我和好徒婿盯著呢,保證萬無一失!你快回去歇著,孕期可不能勞累!”
蘇阮阮看著清風道長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,忍不住想笑。
一個死去的道士,給另一個變成鬼的老爺子做法事,這場景說出去怕是要笑掉玄門同行的大牙。
不過,既然清風道長做得開心,霍靳廷也沒意見,她便懶得管了。
“那我先回去了,你們也彆太折騰。”蘇阮阮囑咐了兩句,又看了眼靈堂角落那對旁若無人的身影,無奈地搖了搖頭,轉身離開了靈堂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