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認知讓沈聿懷的心口莫名一緊。
他本意並非如此,隻是想讓她彆那麼愁,卻好像弄巧成拙,反而給她帶來了壓力。
他幾乎能想象出她口罩下可能因為糾結而咬緊的唇瓣。
一種從未有過的焦躁感瞬間攫住了他。
他討厭這種失控的感覺,更討厭自己可能是那個讓她不安的源頭。
幾乎是不假思索地,他猛地轉過頭,第一次如此直接地看向雲錦。
長長的劉海因為突然的動作晃開些許,鏡片後的眼睛深邃卻帶著一絲罕見的急迫。
“這是送給你的。”
“謝謝……”雲錦小聲說道,這次的聲音雖然還是輕,卻少了些猶豫。
她終於伸出手,乖乖地把那盒巧克力拿了起來。
沈聿懷看她接過巧克力才鬆了口氣,眼裡閃過懊惱,明明知道她膽子小,不想嚇到她的。
一種近乎自嘲的黯然。
他是不是要和她更親近些?
親近?
這個詞在他心底劃過,帶來一絲微不可察的悸動,隨即卻被更濃重的陰影覆蓋。
他配嗎?
他這樣的人,活在不見光的角落裡,周身或許還纏繞著洗不淨的汙濁與晦暗,就像深陷泥沼的人,連呼吸都帶著腐朽的氣息。
而她……
他的目光極快地、近乎貪婪地掠過她纖細白皙的脖頸,那偶爾從口罩邊緣泄露出的、如玉的肌膚,還有那雙總是清澈又帶著點懵懂霧氣的眼睛。
她是截然不同的,乾淨,純粹,像是不慎墜入凡間的精靈,帶著一種不諳世事的脆弱和美好,與這個肮臟的世界格格不入。
他這樣的人,遠遠看著已是僭越,怎麼還敢奢望靠近?隻怕他身上的汙穢,稍稍沾染,便會弄臟了她。
自我厭棄感迅速淹沒了方才那點短暫的急切和懊惱。
他猛地收回所有外露的情緒,重新將自己嚴嚴實實地包裹進那層冷硬陰鬱的殼裡,比之前更甚。
就這樣吧。
保持距離,對她才好。
他在心裡對自己說,語氣冷硬得像是在下達命令。
可為什麼心口某個地方,還是會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澀意?
雲錦不明白沈聿懷的想法,隻是看著抽屜裡的巧克力,糖果,還有牛奶....
都是甜的。
她心裡充滿了困惑和一絲無措,難不成沈聿懷很喜歡吃甜品?真看不出來啊。
她悄悄瞥向旁邊的沈聿懷。
他依舊是那副雷打不動的樣子,微低著頭,劉海遮眼,專注於自己的書本或試卷,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,仿佛剛才送她巧克力的人根本不是他。
算了,愛怎麼樣怎麼樣吧,反正她也好不意思拒絕,以後找個機會回送他一個禮物,這樣就兩不相欠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