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,就是突然有一天,我對自己對周圍的一切,都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。”
雲錦的聲音很低,帶著一種迷茫和困惑,
“像是突然被扔進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裡,我就會害怕,但隻要有我...信任的人,或者在熟悉的地方,我的這種不安感就會好很多。”
說完,雲錦勾起一抹淺淺的笑,“其實我已經比從前好很多了,真的。”
主要是今天的事太過突然,讓她一時之間沒有準備,相比較之前,現在她至少不用把自己包的全副武裝才敢出門,戴上口罩也可以正常在人群中行走。
“你已經很棒了,不願做的事就彆勉強自己,你開心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沈聿懷的聲音低沉而清晰,輕輕落在雲錦的心湖上,讓她緊繃的神經又鬆弛了幾分。
把心事說出來後,雲錦放鬆了很多。
“你等一下,”雲錦站起身,聲音比剛才輕快了一點,“王媽今天真的做了杏仁酥,我去拿給你嘗嘗。”
沈聿懷看著她纖細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,並沒有出言阻止。
接著不著痕跡地再次掃過這間寬敞卻過分整潔的客廳。
剛才踏入時那股微妙的異樣感此刻變得清晰起來。
這裡太安靜了,也太整潔了,缺乏一種屬於家庭的、隨性的生活氣息。
他的視線掠過門口的鞋櫃,裡麵整齊排列的幾乎都是女式鞋,尺碼相近,風格偏柔美。
玄關處沒有男士皮鞋,衣帽架上沒有懸掛任何外套,甚至連通常家庭會隨意放置的鑰匙、零錢罐或者雨傘之類的小物件都看不到。
這裡,不像是有成年男性,甚至不像有女主人長期居住的樣子。
它更像一個被精心打理、卻缺乏常住人氣息的樣板間,或者,一個隻屬於少女和照料者的空間。
不一會兒,雲錦端著一個白瓷描金邊的小碟子走了出來,碟子裡整齊地碼著幾塊烤得金黃、點綴著杏仁片的酥餅,散發著誘人的甜香和堅果香氣。
她小心地捧著碟子,走到他麵前,臉上帶著一絲靦腆又期待的神情。
“給,你嘗嘗,”她把碟子輕輕放在他麵前的茶幾上,“王媽剛烤好不久的,還脆著。”
她的眼神亮晶晶的,像是迫不及待想分享自己認為最好的東西給他,
沈聿懷的目光從點心移到她的臉上。
她那點小心思幾乎明明白白寫在臉上,純粹而直接。他沉默了一下,然後伸出手,修長的手指拿起一塊杏仁酥。
“謝謝。”他低聲道。
然後,在雲錦期待的目光中,他低頭咬了一口。
酥餅確實很脆,入口即化,杏仁的香和黃油的甜恰到好處地融合在一起,不會過於甜膩。
“很好吃。”他抬眼看她,給出了簡潔卻真誠的評價。
雲錦的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,比剛才那抹強撐的淺笑要明亮得多,仿佛他的肯定是什麼了不得的獎賞。
她自己也拿起一小塊,小口小口地吃著,氣氛變得自然而緩和了許多。
“雲錦...”沈聿懷斟酌著開口,“你的父母都不在家嗎?”
雲錦臉上的笑容淡了些,但並沒有太多悲傷或怨懟,更多的是一種早已接受的平靜,甚至帶著點釋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