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墨淵看見雲錦敢怒不敢言的模樣,唇角彎了一下,他移開目光,卻在轉身走向內室時,
“既然這麼勤快,晚膳就多做點。”
雲錦愣在原地,直到那玄色身影消失在屏風後,才猛地反應過來。
晚膳多做點?
意思是不吃兔子粥了?
巨大的驚喜湧上心頭,讓她幾乎要雀躍起來,她連忙對著內室的方向應道:“好的!”
聲音裡是掩不住的輕快。
她看了看乾淨整潔的房間,眼睛裡終於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。
至少她暫時是安全了吧?
晚間,月色初上,清輝透過雕花木窗,在房間地麵灑下一片朦朧的光斑。
雲錦估摸著蘭墨淵應該已經歇下,便輕手輕腳地在房間裡逡巡,想找個舒適角落蜷起來度過今夜。
不管是作為雲錦還是一隻小兔妖,她骨子裡還是習慣尋找一個溫暖、有遮蔽感的地方安眠。
最終,她看中了窗邊那張鋪著軟緞的貴妃榻,尤其是上麵那個看起來蓬鬆柔軟的錦墊,看起來就很適合團成一團。
她站在榻前,微微歪著頭,月光勾勒著她纖細的脖頸和精致的側臉輪廓,長而卷翹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,像蝶翼般輕輕顫動。
她運轉起妖力,周身開始泛起柔和的白光,準備變為原形。
“吱呀。”
內室的門被輕輕推開。
雲錦嚇了一跳,周身白光瞬間散去,有些慌亂地轉過身。
蘭墨淵從內室緩步走出,他穿著寢衣,墨發未束,隨意披散在肩頭,襯得他膚色愈發冷白。
他目光隻是隨意一掃,便掠過她,走向一旁的櫃格。
然而,在他轉身的瞬間,眼角的餘光卻早已將少女那副帶著些許驚慌的模樣儘收眼底。
烏黑的長發有些鬆散地垂在肩側,幾縷發絲黏在她因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臉頰邊,那雙清澈的杏眼因受驚而睜得圓圓的,像浸在水銀裡的黑曜石,純粹得能倒映出月光。
蘭墨淵麵上不動聲色,心中卻莫名覺得這小妖怪確實生得一副極好的皮囊,尤其是此刻這般懵懂無措的模樣,竟有種惹人憐愛的脆弱美感。
他從櫃中取出一套素淨但質地柔軟的寢具,嶄新的被褥和枕頭,還帶著淡淡的皂角清香。
他看也沒看,隨手便朝雲錦的方向拋了過去。
“接著。”
雲錦下意識地手忙腳亂去接,那寢具頗為蓬鬆,她抱了個滿懷,柔軟的麵料幾乎將她半張臉都埋了進去,隻露出一雙依舊帶著茫然和驚訝的眼睛,眨巴眨巴地望著他。
蘭墨淵視線淡淡掃過她懷裡的寢具,雙手抱胸,
“隔壁那間廂房,歸你了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了一句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揶揄,“省得你半夜變回原形掉毛,弄得哪裡都是,清理起來麻煩死了。”
雲錦抱著懷裡柔軟溫暖的寢具,愣了好一會兒,鼻尖縈繞著乾淨清爽的氣息,才慢慢消化了他話裡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