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直知道阿刀身邊藏著這麼個暗衛,此刻見他這般青澀模樣,倒也不意外,隻冷聲問:“傷在何處?”
“左胸三寸,中了一箭……”
且那一箭恰中在心脈交錯之處,稍偏半寸便是穿心之禍。
箭矢入肉時帶著倒鉤的寒鐵箭頭,此刻隨主子急促呼吸在傷口裡顫動,每一下都扯出新鮮的血沫。
虎明一想到主子的情況心中大急,急忙側身引路:“主上他的情況很不好,但一直嚷著要見墨族長。”
“找顧大夫了嗎?”
“找了!但顧大夫說護不住主子的心脈,不敢拔箭。”
虎明聲音發顫:“那箭上淬了北疆狼毒,現在全靠著三枚銀針封穴吊著口氣……”
四麵山臨時建的石頭房裡,血腥味濃得嗆人。
炭盆燒得太旺,將榻上人蒼白的臉蒸出些許病態的潮紅。
阿刀躺在石榻上,胸口中了一箭,正艱難地喘著氣。聽見腳步聲,他渙散的目光驟然凝聚,竟掙紮著要起身。
“你不要亂動……”
墨初塵急步上前,一把按住阿刀找死的舉動。
他卻反手一把就緊緊拽住她的手。
醜少年染血的手指冰得像雪,力道卻大得驚人:“阿初放心,咳……我一定不會讓你進宮咳咳……就算陛下立後,那人選也不能是……你咳咳咳……”
“嗬嗬!你自己就快死了,管得了這麼多!”
不知何時跟上來,立在陰影裡的禦林軍統領突然握刀冷笑,望著躺在石榻上阿刀,星眸中布滿了殺意。
“你……”
阿刀一急,嘴角溢出的鮮血就更多了,洇濕了墨初塵的袖口,像雪地裡突然綻開的紅梅。
“閉嘴!”
墨初塵警告的瞪了禦林軍統領一眼,另一隻手已按上阿刀的胸膛。強大的精神力瞬間輸出,緩緩滲入猙獰的傷口,護住他的心脈。
“顧大夫,拔箭吧!”
墨初塵聲音平靜,目光卻始終鎖在阿刀漸漸渙散的瞳孔上,心中難掩焦急。
她雖然對阿刀的身份存疑,平日裡帶了幾分防備之心。
但如今看他重傷躺在石榻上,回想起這些日子以來她們相處的場景,她竟然……並不想他死。
“墨族長,他的狼毒已隨血行至心脈,一旦拔箭很可能狼毒攻心,你可得護好他的心脈,不然神仙難救。”
“好!”
隨著精神力輸出,護住他的心脈,墨初塵額間滲出細汗。
她看見那些黑色的毒素像活物般在血管中遊走,而醜少年強撐著不肯昏睡,仍固執地望著她。
“阿初……”
他又喚了一聲,聲音輕得像歎息:“你答應過我……”
墨初塵突然俯身,目光直視進他眼眸深處:“彆說話,你若死了!我明日就進宮當那暴君的皇後……”
阿刀猛地睜大眼睛,還想說什麼,卻被突然剌中的睡穴奪去了意識。
顧大夫指間銀針疾閃,七點寒星沒入穴位,形成北鬥之陣……針尾微顫,竟隱隱發出龍吟之聲,竟是使出了他壓箱底從不外傳的祖傳針法“七星鎖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