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大夫額上沁出細密汗珠,雙手握著箭矢猛力一撥……霎時,阿刀的胸膛處沽沽往外冒血,他趕緊行針,為他排毒止血。
墨初塵的精神力也如絲如縷,探入阿刀心脈,同顧大夫一起與那附骨之疽般的狼毒纏鬥,每一次衝擊都讓她臉色白上一分。
這一次治傷解毒,足足花了兩個時辰。
直到阿刀猛地咳出一大口漆黑腥臭的淤血,胸口那駭人的青黑色才緩緩褪去,她緊繃的身形才微微一晃,幾乎脫力。
待阿刀呼吸趨於平穩,沉沉睡下後,她才疲憊不堪地回到自己的住所。
此刻她鬢發散亂,唇色淺淡,隻想倒在榻上昏睡過去。
可她還未走進門,結果身前人影一閃,就有一道身影攔住她的去路,陰冷的嗤笑:“你救了朝廷重犯,你們都要死。”
墨初塵現在很累,累得連指尖都不想動,聞言也是毫不客氣的抬眸直視著他,眼神銳利如刀:“哼!朝庭重犯?那暴君既然派暗衛刺殺,還用北疆狼毒掩飾阿刀的真實死因,意圖嫁禍給北疆,挑起邊釁……莫非,阿刀被構陷的‘罪名’根本經不起推敲,不能大白於天下,不能讓人知道他的冤情?”
“你……”
禦林軍統領瞳孔驟縮,顯然沒料到她在如此疲憊的狀態下,思緒竟依舊如此縝密毒辣。
“看你的反應,我是猜對了?”墨初塵扯出一個嘲諷的冷笑。
一陣難言的沉默後,禦林軍統領忽然用一種古怪,帶著某種執拗的語氣反問:“阿刀?”
他向前一步,冷冷逼視著墨初塵,月光照亮他半張俊美卻寫滿偏執的臉:“你確定阿刀這個名字真實存在嗎?你知道他真正的身份來曆嗎?你就護他……真不怕惹火上身?”
阿刀這個名字,果然是假的嗎?
但這不重要!
“名字隻是個代號而已,阿刀是我護著的人……”
墨初塵一字一頓,斬釘截鐵:“我不許你動他,不然……我會跟你不死不休!”
“就為了那樣一個醜八怪,你竟然要與我不死不休?”
禦林軍統領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憤怒和……委屈?
他像是被這句話徹底刺痛,周身淩厲的氣勢瞬間崩塌,臉色慘白,整個人都好似帶著一種破碎感。
果然,在這世間就沒有一個人在意他。
母後當年選他棄他,讓他如同野狗一般長大。
如今他好不容易奪回屬於他自己的位置,就連他認準的未來皇後也一心護著那個醜八怪,他完全接受不了!
眸中的悲傷、難過、絕望完全掩藏不住,甚至泛起了清晰的水光。
墨初塵:“……”
不是吧?
堂堂一禦林軍統領,被她說兩句這就……哭了?
“你們都是壞人……”
話落,他竟然猛地一跺腳,像個賭氣的孩子般,轉身就跑,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。
但那渾身好似被黑暗籠罩的絕望與孤寂,還是如同實質般彌漫在空氣裡,久久不散。
墨初塵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