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躍的火光映照著墨初塵的臉龐,雖然依舊清麗,卻難掩眉宇間一絲揮之不去的倦色。
她今日為了規劃房屋、分配物資、協調人手,幾乎未曾停歇。
“忙了一天,累了吧!快喝點兒水,潤潤嗓子……”
墨夫人將溫熱的陶碗遞到女兒手中,聲音裡帶著母親獨有的疼惜。
她看著女兒接過水碗仰頭喝下,脖頸的線條因疲憊而顯得有些緊繃,心中不禁泛起細細密密的心疼。
溫水入喉,緩解了乾渴,也似乎驅散了些許疲勞。
墨初塵放下碗,順勢挽住母親的手臂,將頭輕輕靠在母親肩頭,如同正常母女那般,尋求著片刻的依賴與安寧。
她環視著周圍已然初具雛形的家園,輕聲問道:“阿娘,在這裡,還住得習慣嗎?”
她深知,從昔日安穩的府邸到如今山野之間的拓荒,對於高門大戶早已習慣富貴生活的眾人來說,適應起來並不容易。
“還好!”
墨夫人輕撫著她的頭發,順著女兒的目光看去。
與女兒和年輕一輩的孩子們選擇不同,父親和一眾族老年輕大了!腿腳不便,不想天天爬山,便在眾人的商議規劃下,於四麵山腳下最先建好了一批結實溫暖的石屋。
此時,他們大多也紛紛從屋裡出來,或是圍坐在較大的篝火旁,或是三五成群坐在自家門前的石墩、木凳上,臉上帶著曆經風霜後的平和與滿足,笑嗬嗬地看著年輕人們喝酒、吃肉、喧鬨。
那喧囂裡蓬勃的生命力,似乎也感染了他們,讓那被歲月刻上皺紋的眼角,都舒展開來。
墨夫人的神色也突然堅持起來,她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,語氣溫和而堅定:“習慣,怎麼不習慣?有你在的地方,有咱們一家人在的地方,就是家!這裡雖然清苦些,但心裡踏實,比在京城時那些虛與委蛇的日子,不知強了多少倍。”
母親的肯定如同一股暖流,注入墨初塵的心田,驅散了最後一絲不確定。
她依偎著母親,望著眼前跳躍的篝火與一張張或熟悉或新生的麵孔,守護這份安寧與希望的決心,變得更加堅定。
她一定要建設好這北荒邊城,給家人和窮苦大眾們一個家,不管付出什麼代價,也得達成。
“阿初……”
秦九野站在稍遠處的陰影裡,目光始終追隨著墨初塵。
他也想過去,挨著她坐下,可一看到墨士淵等人警惕防備的目光,他又有些發虛。
他把自己的老丈人一大族發配北荒,如今麵對,怎能不忐忑?
趙公公見狀,悄悄給他打氣:“虛什麼虛?陛下,這裡又沒人知道你的身份,你想過去找墨姑娘就去,誰還能說什麼不成?”
對哦!
他現在是齊翊,可不是她們口中的暴君,怎麼就去不得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