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一年的時光,活潑愛鬨的江聽漁像是一下子長大了好幾歲,有了當初兩人希望的成熟的痕跡,卻並不快樂。
“江教授的病……”池嶼遲疑著開口。
江聽漁表情平靜,“沒救了,他說落葉歸根,所以我帶他回來度過最後的時光。你來看他,他很高興。”
池嶼沉默了。
其實對江教授的病情,他已有預感。
當時聽到他生病的消息後,他就去打聽過,知道治愈的可能性很小。
加上今天機場見麵,能很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生命力的流逝。
可麵對這樣一個很好的長輩的結局,他沒辦法像對待一個陌生人。
直麵死亡,真的需要強大的心理。
“不必難過,他說人總要走這一遭的,最開始不告訴你們,就是不想你們跟著擔心。”江聽漁自嘲地笑了一下,“其實或許出國治療前他就知道結果了,答應我去折騰受罪這一通,不過是為了安我的心。”
池嶼,“江教授也舍不得你。”
江聽漁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她不想聊這些,這幾天那些親戚還有學生輪番打電話過來,她已經被迫麵對了無數次事實。
她轉移了話題,“你沒有其他問題想問我嗎?”
比如當時為什麼提分手,是不是衝動,又為什麼不聯係他,這一年有沒有新的男朋友,又或者,還愛不愛他?
池嶼頓了頓,沒有說話。
過了一會,才緩聲道:“有個人告訴我,為既定事實煩惱就像是已經闖了紅燈,卻總在設想當時換一條路走會怎麼樣一樣徒勞無功,重要的不是為什麼,而是交完罰款後,考慮下條路怎麼走。”
不論他們是怎麼樣落入今天的境地。
現實就是他們已經走到今天,不可更改。
一年了,不算很長,但也足夠改變很多。
江聽漁見到他臉上自己都未察覺的溫和笑意,突然發問,“是那天在甜品店見到的那個女孩嗎?”
池嶼無聲點頭。
江聽漁笑了,隻是含著苦澀。
“她很漂亮,你們已經在一起了?”
從第一照麵,秦疏意克製地停下的腳步,禮貌地給他倆留出的空間,不宣誓主權,不計較躁動,她就知道,那是個很好的女孩子。
應該就是他想象中成熟體貼的戀人吧。
何況,她的外貌一樣閃耀。
是第一次見麵的人都會印象深刻,難以忘懷的。
池嶼搖了搖頭,“我們還沒有在一起。”
雖然秦疏意和他一起時善談愛笑,也很捧場,但她一直保持著距離,並沒有給他發出過任何曖昧信號。
他能感覺到,他們之間,還差一點點的心動。
不過,他不想放棄。
愛情從來不是是否題,有些人適合一見鐘情,有些人卻更擅長日久生情。
能夠合拍,就已經超過了99%的相親男女。
他缺的,隻是一個小的契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