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丫頭不傻,隻怕一聽到聖旨的消息,便在心裡分析了利弊。
但她情緒比吳氏穩定,又知道來問她,是個聰明的。
“若我說,你嫁給他,日後定能大富大貴,你可信我?”
李長樂瞬間眨巴著黑曜石般的大眸子,“當然信。”
薛檸笑道,“你就這麼信任我?”
李長樂道,“你是我嫂嫂呀,肯定為我好,嫂嫂若說大皇子是個值得托付的人,那我便咬咬牙,嫁了。”
小丫頭這樣爽快,讓薛檸反而糾結起來,“你不問問自己喜不喜歡他麼?”
李長樂歪著頭,“嫂嫂,喜歡很重要嗎?”
薛檸一怔,暗道自己竟還不如一個小姑娘通透。
“喜歡固然是重要的,但我們出身在這樣的人家,被送去聯姻再正常不過。”李長樂美滋滋地笑了起來,“幸好我昨兒看了那大皇子一眼,閬苑被囚禁多年,他隻是有些瘦,並不醜,我日後嫁過去,瞧著他那張憂鬱的俊臉也不會多後悔,再說,我不喜歡他,他也不喜歡我,我們二人相處起來也自在。”
薛檸摸摸小丫頭的頭,無奈一笑,“隻要你願意就好,你若不願意,你阿兄也會替你想法子的,鎮國侯府還沒到受製於人的地步。”
李長樂道,“我不想讓大伯父與阿兄為我為難。”
薛檸好奇,“你怎麼會這麼懂事呢?”
李長樂挽著薛檸的手,“我就是看得開呀,我在河間有個手帕交,前些年喜歡上一個家境貧寒的讀書人,去年要死要活的嫁了,今年我還沒來東京前,便總找我哭訴,說雖是嫁了自己喜歡的人,日子卻總是不如意,不是公婆難伺候,便是夫君太古板,肚子裡早早有了身孕,還要親手乾活兒,累了哭了,夫君也不在乎她的感受,那會兒我便想著,我要嫁,便嫁一個能給我富貴生活的人,千萬莫要去奢求他愛我喜歡我對我有多好,沒有期待,自然也便沒有失望了,如今這安排極好,先進閬苑吃幾年苦,我的日子一定會先苦後甜的。”
薛檸撲哧一笑,“你能這樣想很好,放心,你哥哥不會讓你吃苦的。”
“我當然知道啦,對了,嫂嫂。”李長樂往薛檸的小腹上瞧了瞧,彎起亮晶晶的眸子,“我那手帕交嫁過去不到兩個月,便診出了身孕,你嫁過來快三月了,什麼時候才能給我生個小侄兒呀。”
薛檸微愣,又笑,“還早呢。”
李長樂撅了噘嘴,“嫂嫂不急,哥哥也不急麼?”
想起某人說的,想多享受享受夫妻二人間的親昵,薛檸小臉兒微熱,“他不急,所以我也不急。”
“我急啊。”
“你急有什麼用啊……”
李長樂沒為自己的婚事鬨騰,在濯纓閣陪了薛檸一下午。
傍晚,孫安寧終於止住了啼哭,收拾收拾家去了。
隻是沒到半個時辰,便有護衛來道,“少夫人,孫姑娘出事兒了。”
薛檸那會兒正與李長樂玩兒牌呢,聞言蹙眉,“她又怎麼了?”
來人道,“說是回孫家的路上被人拖出馬車,狠狠打了一頓,雙腿都被打爛了。”
薛檸頓了頓,目光遞向窗外,遠遠的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際,“誰做的?”
那護衛遲疑了一下,說,“好像是宣義侯府的人。”
“……”
真是奇了怪了。
宣義侯府能替她出頭的人,除了江氏還能有誰?
蘇瞻?
彆太好笑了。
他恨不得她身敗名裂,又怎麼會替她報仇?
可江氏也不是個咄咄逼人的人,更不會做出將一個貴女雙腿打爛的狠事。
除了蘇瞻,她想不到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