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逾白死死盯著那片墨綠色的湖水,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突然——
“報告!有發現!”
水麵上傳來潛水員急促的聲音,帶著一絲緊張。
“拉!”岸上的指揮立刻下令。
繩索開始緩緩收緊,發出摩擦聲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一個物體,在幾束強光燈的交織下,被緩緩拖出水麵。
一個穿著早已被湖水浸泡得看不出原色,破爛不堪的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子。
她長長的黑發被貼在慘白浮腫的臉上和脖頸上,身體因為長時間浸泡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腫脹和青紫色。
隱隱有了巨人觀的模樣。
她的四肢軟軟地垂著,毫無生氣。
雖然麵容因腫脹和死亡而變形,但那依稀可辨的眉眼輪廓……
“晚星!”
江逾白發出一聲嘶吼,再也支撐不住,雙腿一軟,直直跪倒在地上。
打撈隊員小心翼翼地將遺體平放在早已鋪好的防水布上。
蕭亦舟站在原地,身形依舊挺拔,臉上的冰霜卻似乎更厚了一層。
他一步一步,緩慢而沉重地走向那具屍體。
最後,在屍體旁緩緩蹲下,他沒有像江逾白那樣崩潰痛哭。
隻是伸出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,動作極其輕柔地,拂開黏在蕭晚星臉上那幾縷濕漉漉的黑發。
“晚星,彆怕。哥哥來接你回家。”
不遠處,負責看守彆墅的保安,早已嚇得麵無人色,癱軟在地。
當他看清那被抬上防水布的女屍身上殘破的白色連衣裙碎片時,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竄上了天靈蓋。
出大事了!死人了!
他連滾帶爬地摸出手機,哆嗦著手指撥通了沈望川的號碼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:
“大......少爺!不好了!出……出人命了!就在……就在彆墅後麵的湖裡!撈……撈上來一個女的!”
蕭家巨大的客廳裡。
蕭晚星的遺體覆蓋著白布,靜靜躺在客廳中央。
蕭夫人如同失了魂魄的木偶,癱倒在沙發旁,無聲地流淚,眼神空洞地鎖著白布的方向。
隻有大顆大顆的眼淚無聲地滾落。
蕭父蕭正擎,這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男人,此刻僵直地站在遺體旁。
他高大的身軀微微佝僂著,死死盯著白布。
布滿血絲的眼中沒有淚,隻有一片死寂。
他緊握的拳頭,指節捏得咯咯作響。
“凶手……是誰?!”蕭正擎的聲音嘶啞,猛地轉向站在遺體旁眼眶通紅的江逾白和神情冰冷肅殺的蕭亦舟。
沈月魄上前一步。
她沒有理會蕭正擎的怒火,目光平靜地掃過蕭亦舟和江逾白。
“她就在這裡。”沈月魄清冷的聲音在死寂的客廳裡清晰地響起,“讓她自己來說吧。”
沈月魄緩緩抬起右手的輪回戒。
她素手輕揚,一道泛著符咒淩空飛出。
無數細碎銀色光點開始憑空凝聚。
一個穿著整潔純白連衣裙的少女身影,漸漸由虛化實,出現在眾人麵前。
她恢複了生前的容顏,肌膚勝雪,眉眼如畫,長發柔順,裙角飄飄。
隻是她的身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,散發著柔和的微光,昭示著她已非生者。
“晚星……!”
“妹妹…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