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即,酆燼那冰冷淡漠的聲音再次傳來,言簡意賅:“可。”
一個字,應允了。
沈月魄微微頷首,不再多言。
她起身,整理了一下青灰的道袍,推門走了出去。
樓下,沈夫人已經讓司機準備好了車,正焦急地等待著。
看到沈月魄下樓,連忙迎上來,殷勤地替她拉開車門。
車子平穩地駛向醫院。
車內,沈夫人幾次想找話題,卻在對上沈月魄那雙平靜無瀾的眼眸時,又默默地咽了回去。
帝都中心醫院,VIP病房。
沈雨柔半倚在病床上,左手腕纏著厚厚的紗布,臉色蒼白,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,如同一尊易碎的琉璃娃娃。
沈夫人輕輕推開門,聲音放得極柔:“雨柔,你看誰來看你了?是姐姐。”
沈雨柔聞言,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。
她緩緩轉過頭,當看到門口那道青灰色的身影時——
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瞬間湧起濃烈的排斥,但隨即又被她強行壓下,化作一片楚楚可憐的水霧。
她怯生生地小聲喚道:“姐姐。”
聲音帶著哭腔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沈月魄麵無表情地走進病房,無視了沈雨柔那精湛的演技。
她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沈雨柔身上,實則心神集中,通過腕間的玉鐲,無聲地傳遞著意念:“就是她。”
在她踏入病房的瞬間,腕間的白玉鐲散發出冷意,從鐲內彌漫開來,精準地籠罩向病床上的沈雨柔。
沈雨柔似乎毫無所覺,依舊維持著那副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。
沈月魄不動聲色地站在床邊,等待著酆燼的反饋。
病房裡一片詭異的安靜。
沈夫人看看柔弱可憐的小女兒,又看看麵無表情的大女兒,隻覺得氣氛壓抑得讓她喘不過氣。
幾息之後。
酆燼的意念,才緩緩傳入沈月魄的腦中:
“有趣……”
“她頸後皮肉之下,嵌著一枚陰蛇噬髓釘。”
沈月魄心神一震。
陰蛇噬髓釘?這是什麼東西?
酆燼的意念繼續傳來:
“此釘以活人精血溫養,入體即與骨髓相融。吞噬精魄滋養己身,不自覺地維護宿主,忽略其惡行,堪稱至邪至穢之物。”
這就可以解釋,為何連即將化作厲鬼的蕭晚星都無法直接靠近她。
“更有趣的是,此釘竟含著在酆都偽裝成本帝的鼠輩氣息。他在以此釘為媒介,暗中汲取此女惡念滋養的邪力,同時窺伺此方世界。”
沈月魄眸光一凝。
她原以為沈雨柔隻是尋了玄門中人買了法器,可她竟與酆都的叛徒扯上了關係?
若她此刻以斬妖除祟為由殺了沈雨柔,是不是也不會因此沾上因果了?
這個念頭剛出,沈月魄搖了搖頭。
太過冒險,還是再往下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