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她意識徹底被黑暗吞沒的瞬間,酆燼低沉冰冷的聲音,清晰地穿透了她模糊的意識:
“沈月魄,忘記告訴你了。”
“我們的契約……”
“功力低微者身死道消,而功力高深者……不受牽連。”
他頓了頓,似乎是為了確保她這縷即將熄滅的意識能聽清:
“也就是說,即便你今日魂飛魄散,於我亦無半分損傷。你若是想這般將我帶走,怕是不能。”
沈月魄:“……”
意識沉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刹那,一個憤怒的念頭在她混沌的識海中炸開:
誰要和你這個王八蛋一起死啊。
帶著這股強烈的怨念,她徹底失去了知覺,軟倒在酆燼的臂彎裡。
酆燼穩穩地接住她輕得仿佛沒有重量的身體,低頭看著懷中人毫無血色的臉,以及那身被鮮血浸透的苧麻長衫。
他完美的下頜線似乎繃緊了一瞬,那雙跳動著暗金火焰的眸子深處,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。
他不再停留。
抱著沈月魄,一步踏出。
空間在他腳下如同水麵般蕩開漣漪,一步跨出,身影已消失在原地。
封鎖破碎後巷子裡的血腥與死寂,被遠遠拋在身後。
沈家彆墅·沈月魄的房間。
空間微微波動,酆燼抱著昏迷不醒的沈月魄直接出現在室內。
他看也沒看這間奢華簡約的屋子,左手隨意地向後一揮。
一道肉眼可見的屏障瞬間自虛空中浮現,迅速擴大,無聲無息地將整個房間包裹起來。
屏障之上,隱約有符文流轉,隔絕了內外一切聲音和窺探。
酆燼走到床邊,動作算不上溫柔,將沈月魄放在床上。
米白色的床單瞬間被傷口滲出的鮮血染紅大片。
他站在床邊,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床上氣息奄奄的人。
背後的三道深可見骨的鬼爪傷痕黑氣繚繞;左肩的血洞同樣泛著陰冷的鬼毒。
臉頰上的血痕雖淺,卻破壞了那份清冷的完美。
最麻煩的是侵入經脈,瘋狂吞噬生機的厲鬼怨毒。
酆燼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。
他伸出右手,懸停在沈月魄身體上方約一寸處。
掌心向下,一股精純的幽冥鬼氣緩緩溢出。
它們如同擁有生命般,精準地鑽入沈月魄的傷口。
幽藍的鬼氣與漆黑的鬼毒一接觸,便如同冰水澆入滾油,發出細微的“滋滋”聲。
那凶戾的鬼毒在更高等階的幽冥本源力量麵前,如同遇到了天敵,被霸道地壓製。
酆燼掌心湧出的幽藍細流越來越多,將沈月魄整個人溫柔地包裹起來。
光繭之中,幽冥之力溫和地衝刷著她受損的經脈。
時間在寂靜的結界內流逝。
酆燼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起來。
他本就內傷未愈,方才又強行破開空間封鎖,再動用本源之力為沈月魄療傷,消耗之大遠超預期。
終於,當沈月魄體內鬼毒被徹底拔除,紊亂的氣息也趨於平穩時,酆燼緩緩收回了手。